出剑的,就是殿上这个默不作声的小子。
“哎呀,诸位,都少说两句。”
夜阑又适时地开口了,声音柔柔的,像一阵风拂过绷紧的弦。
“归藏长老说得对,杀是万万杀不得的。”
“可血蝠长老的意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她款款站起身,走到殿心,先朝着主位深深一福,又朝着五脉的方向浅浅一礼,两边都顾得周全。
“依妾身看,不杀,也不能留。”
“他们一行五六个人,客卿殿里白吃白住,一住就是十来天。”
“传出去,道宫的颜面何在?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妖神道宫怕了星陨神宗,把人家的圣子候选人当祖宗供着呢。”
“不如,请他们走。”
夜阑轻声道,“客客气气地请,礼数周全地请。”
他们前脚走,谣言后脚就熄了。
“九儿姑娘安心学道统,八脉安心修各脉的道,岂不是好?”
“好!”
“副宫主此言大善!”
五脉纷纷叫好。
这一次,连犀魔一脉的闷葫芦都点了头。
萧凡冷眼旁观。
先提一个所有人都不能接受的“杀”,再退一步提一个看起来无比合理的“请走”。
这一退一进之间,风向全变了。
这位副宫主,不是来劝和的。
是来收网的。
他垂着眼,余光却掠过了夜阑望向自己的那一瞬。
快得几乎抓不住。
那温婉的眉眼底下,藏着一线极细的、淬着毒的笑意。
不是针对萧凡这个“星陨神宗探子”的恨。
是一种更私人的、更莫名的东西。
像是看着一件抢了自己物件的赃物,明明素不相识,偏偏恨得牙根发痒。
萧凡心里记下了一笔。
这位副宫主对他的敌意,来得毫无道理,却又真真切切。
主位上,涂山璇玑终于开了口。
“既然副宫主与诸位长老都这么说……”
她顿了顿。
“那便依……”
“师尊!”
一声清喝,从殿后传来。
紧接着,是一道金光。
金光自殿后的珠帘里撞出来,快得连守门妖卫都没来得及反应。
九儿的身影落在殿心,素白的宫装还有些穿戴不整,金发披散着,显然是闻讯就赶,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