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杀它,任由一头虚神境巅峰的妖兽在兽园里自爆,副宫主,届时死的就不止一头凤了。”
“满园的妖兽,百十号弟子,乃至大半个道宫,都要给它陪葬。”
“我杀它,是救自己,也是救这满园子的性命。”
满场一静。
跪在地上的苍狼弟子们抬起头,看看那两缕邪丝,又看看萧凡,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动摇。
夜阑盯着那两缕邪丝,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她笑了。
哭着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一个救满园子的性命。”
她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萧公子,你拿两根来路不明的黑线,就说是从凤目里取出来的?谁知道这邪丝是你从哪儿寻来的,又是谁,提前塞进了凤凰的眼睛里?”
“你说凤被人蛀空了神魂。”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温婉的面具寸寸剥落,“证据呢?验呢?满殿的八脉长老,满园的百十弟子,谁验过?!”
“倒是你,萧凡。”
“你一来,神兽就暴毙而亡。”
“还没追究你的问题,你却拿两根邪丝喊冤,谁知道这邪术,是不是就是你星陨神宗的手笔?!”
“栽赃嫁祸,反咬一口,星陨神宗的探子,果然好手段!”
一字一句,刀刀见血。
五脉长老齐声怒喝,执法队的黑甲妖卫齐齐踏前一步,刀光连成一片,将萧凡围在了中央。
跪在地上的苍狼弟子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抖成一片。
黄爆爆和雪玲珑一左一右掠到萧凡身侧,大黑狗从草料堆里爬起来,龇出了獠牙。
暮色四合,刀光映着火把,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夜阑抬起手,指尖指向萧凡,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千钧。
“执法队。”
“拿下。”
执法队的刀落下的前一瞬。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
铛!!
金石相撞之声炸响,为首的黑甲妖卫倒飞出去,手中长刀断成两截。
金光落地,现出一个素白宫装的身影。
金发在暮色里烈烈如火,九儿横剑挡在萧凡身前,斩妖剑的剑锋指着满场的刀光,一双金瞳烧得吓人。
“我看谁敢动他。”
满场死寂。
执法队的妖卫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位是宫主新收的亲传,是妖神正统,是他们顶头再顶头的人物。
“九儿姑娘。”夜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让开,此人残杀镇园神兽,罪证确凿,你护着他,是要与整个道宫为敌吗?”
“罪证确凿?”九儿冷笑。
萧凡还是头一回听见她这种笑声。
“我萧凡哥哥要杀谁,用得着藏头露尾?”
九儿的剑尖挑起一缕玉瓶中的青黑邪丝,举到夜阑面前,“邪丝在此,凤目之中的邪丝!凤凰被邪物蛀空神魂,在场上百双眼睛都看见了它的癫狂,副宫主口口声声罪证确凿,你的证据是几张嘴,我的证据是实打实的邪物!”
“到底谁的证据硬?!”
夜阑的瞳孔缩了一缩。
“更何况。”九儿的声音陡然拔高,金瞳扫过跪了满地的苍狼弟子,“方才凤凰发狂,是谁拦在最前面?是谁把它从天上打下来的?是萧凡哥哥!没有他,今日兽园百十条性命,连同这满园的妖兽,早就化成灰了!”
“救命恩人,转眼就成了偿命的罪人?”
“这道宫的律法,是这么写的吗?!”
跪在地上的苍狼弟子们,头埋得更深了,有几个的耳根已经红了。
“妖神正统,好大的威风。”
夜阑幽幽一叹,帕子按上眼角,“九儿姑娘,你如今尚未继位,便开始拿身份压人了,日后真让你掌了万妖殿……”
“日后的事,不劳副宫主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