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轰鸣从东侧山体底层泛起,声势盖过了帐外的风雨。
季明寒迅速起身,披上大氅。
盛玉华扶着他站稳。
“别去。”
“我不去。”季明寒握住她的手,“就在这里看着。”
两人站在主帐门廊下,远眺山势变幻。
远处,沈家地下通道内。
失去桐油防护的松散岩壁在暗河暴涨的水压下崩裂。
暗河水挟着泥沙从裂缝中冲出,冲垮了沙袋阻隔。
监工听见身后传来水声,回头一看,脸色煞白。
“快跑!”
他话音未落,泥浆和碎石已经迎面卷来。
监工被泥石流吞没。
巡逻的死士们听见动静,纷纷往裂缝方向跑。
但他们还没跑到防水层,支撑地道的承重巨木接连折断。
通道大范围沉降坍塌。
死士们脚下一空,跟着泥石流一起滚进了深渊。
沿途开凿的半成品运输滑轨被填埋,地下工区化为泽国。
山体内部传来持续不断的轰鸣,震动沉闷。
营地这边,盛玉华听着崩塌声,端起一盏温茶。
沈家耗费无数钱财和人力开凿的运输要道废了。
就算弩车部件在地底造出,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秘密运出大山。
第一层战略目的达成了。
丁丁蹲在帐内,在小本子上画掉一笔。
“沈家这次亏大了。麻袋三千条,每条五十文。桐油八百斤,每斤一百二十文。麻绳八千丈……”
他扒拉着算盘,算了一通。
“加上劳工的工钱和死士的安家费,至少损失数千两。”
晓晓在旁边听着。
“二哥,你算的真快。”
丁丁挺了挺胸。
“那当然。”
三叔冒雨从前线侦查归来,浑身湿透,但脸上带着笑。
“陛下,娘娘,确认了。通道入口已经被崩塌的山石封死,沈家外围势力大乱,好几个管事带着工匠跑了。”
季明寒点头。
“做的好。继续盯着,看他们往哪里撤。”
“是。”
三叔退下。
季明寒转头看向案上带回的铁匣。
“该清点战果了。”
盛玉华走过去,用银簪挑开铁匣的锁扣。
匣盖打开,里面躺着几份卷宗。
最上面是一份加盖了沈家私印的名单,列着岭南暗中为沈家提供铁料、工匠支持的官商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