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镯戴在腕上,用手掌抹去表面的灰尘,露出手镯内侧刻着的一行小字。
“太初殿前,青木随侍。”
“本帝沉睡了多久?”
“从您闭关算起,大约有一千三百万年。”
“一千三百万年。”
青木源帝将手镯往腕上推了推,“当年太初神王在神殿前的台阶上对本帝说,青木,你是本座手下最不会说话的一个,但也是最不会背叛的一个。
这话本帝记了一千三百万年。
如今神王陨落,本帝没能替他挡那一劫,至少也该替他看看他选的传人是什么成色。”
他转过身朝石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陆小子,你回你的执法殿去。
神庭内部的事暂时不用你管。
本帝先去药王域走一趟,看看这个传人值不值得本帝出山。”
话音刚落,青木源帝身形便化作一道青绿色的流光,从甬道中一闪而逝。
甬道两侧的晶核壁灯在他经过时重新亮起,又在他离去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陆源尊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将跪地时压在膝盖上的衣袍拍平,转身朝执法殿走去。
青木源帝。
太初座下四大随侍中唯一还留在神庭的一位,源帝中期修为,木系本源法则圆满,融合生命法则。
此人在神庭七大源帝中资历最老,但因为从不参与权力争斗,也不收徒弟,在神庭中域的存在感极低。
其他几位源帝要么闭死关不出,要么早就游历神界不知去向。
陆源尊这次来找他,赌的就是他念太初旧情。
现在看来,何止是念旧情。
这位老人家等了太多年了。
药王域。
李衍道刚从混沌笼炉前起身,将最新出炉的第七炉六品时间法则丹收入储物袋。
七十二座丹塔的防御节点阵盘刚刚完成最后一轮测试,铁骨云在内城巡视时发现东侧护域大阵有三根雷系阵柱的法则兼容度下降了半个点,正在和天工域过来的阵法师调整阵柱间距。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然后天色变了。
护域大阵的预警阵盘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同时亮起,三十六道雷系阵柱和木系困杀阵在域门上方同时激活,法则光幕从透明转为深红。
这是最高级别的入侵预警。
预警阵盘的符文还没传回入侵者的法则波动特征,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木系法则压力便从域门正上方垂直压了下来。
护域大阵的三十六道雷系阵柱同时发出嗡嗡过载声。
木系困杀阵的鬼面藤母株在地下发出了尖锐嘶鸣,根系疯狂收缩。
李衍道一步踏出炼丹密室,出现在内城城墙上方。
域门外的天空中站着一个身穿青灰色旧袍的白发老者。
老者看上去枯瘦如柴,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还有缝补过的针脚,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能触发护域大阵最高级别预警的人。
但他周身弥漫的木系法则波动,浓郁到了让护域大阵的法则光幕都在向外弯曲的程度。
老者低头看了李衍道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杀意,但李衍道感觉自己的四层神国在这一眼中被看穿了大半。
对方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高级的木系法则运用,法则波动穿透神国外壁时无声无息。
然后老者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招呼,甚至没有任何法则凝聚的痕迹。
他只是抬手往下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