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几息。
地下没有动静。
护域大阵的预警阵盘还在疯狂报警,雷系阵盘上的暗红光斑还在,雷亟面前的雷系阵盘上显示,那个暗红光斑正在从地下深处上升。
从五千丈快速上升到四千丈、三千丈、两千丈。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破土而出的前一刻,暗红光斑毫无征兆地停了。
它停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千丈的岩层中,静止了几息。
然后它做了所有人,包括李衍道,都没有料到的事。
它没有破土而出,没有在药王域内城大开杀戒,没有去找李衍道报分身被毁的仇。
那道凝聚了邪神源帝完整意志的暗红光斑,在护域大阵的雷系攻击层即将再次轰下去的前一息,以一种完全超乎常理的方式从药王域内城地下消失了。
不是空间穿梭,影刺的感应阵盘没有记录到任何空间法则波动。
不是隐身,护域大阵的探测阵盘在同一时间仍然能锁定它的位置,但那个位置不在药王域地下。
它出现在了三千万里之外。
极北冰原,失落之域入口旧址。
入口旧址上空那道三色时空裂隙还在缓缓流转。
裂隙下方的空间裂缝区中,影刺暗哨之前布下的感应阵盘还在正常运转。
阵盘记录到一个暗红色的法则波动源,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直接出现在入口旧址正下方。
它就像是跳过了一段空间,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利用了一种不属于空间法则的移动方式,从药王域地下直接跳到了失落之域入口旧址。
暗红光斑在入口旧址下方停留了极短时间。
然后它做了第二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
它冲入了那道三色时空裂隙。
裂隙边缘的金银紫三色法则光纹在暗红光斑冲入的瞬间同时亮起,光芒亮到将整个极北冰原的夜空都染成了三色交织的极光。
裂隙中央的空间壁垒被暗红光斑从外部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的大小刚好容它通过。
三色光纹在口子边缘急速流转,试图重新闭合裂隙,但暗红光斑通过时在口子边缘留下了一层献祭法则残留,残留法则持续侵蚀着三色光纹的闭合机制,让裂隙在接下来的数十息内保持着半开半合的状态。
数十息后,残留的献祭法则被三色光纹彻底分解。
裂隙重新闭合,三色光纹恢复了正常流转。
极北冰原的夜空重新暗了下来。
暗红光斑消失了。
邪神源帝的完整意志,在六祭连环全部激活后不到半刻钟,自己钻进了失落之域的入口。
药王域,议事殿。
李衍道坐在石椅上,手边的铁蜡木茶已经凉透了。
铁骨云站在沙盘前,双手缠着绷带,虎口的伤口在七品古神血的自我愈合能力下已经止住了血,但握剑的姿势还是能看出有些僵硬。
阎从补给线赶回来时衣袍上还沾着石阙神族源皇的血。
他最终在传送阵平台上正面击杀了那个石阙源皇,代价是左侧肋骨被土系法则的岩刺贯穿,暗影法则凝聚的临时骨骼在伤口内部支撑着断裂的真肋骨。
“血熔呢?”李衍道问。
“逃了。假石裂在补给线战斗打到一半时忽然撤走,血熔趁乱带着剩下的飞舟突围。影刺跟丢了他的轨迹。”
阎的回答很简短,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假石裂撤走的时间,是不是和第六座祭坛激活的时间重合?”
“前后不差超过一个时辰。”
“那就对了。假石裂体内的献祭法则和邪神残魂是连通的。
第六座祭坛激活的同时,邪神残魂的完整意志复苏,假石裂作为分身的傀儡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它不是主动撤走,是残魂收回意志时断开了对它的控制,它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也可能直接崩解了。
血熔大概是看到了这一幕才趁乱突围的。”
李衍道从石椅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极北冰原的位置亮着一个标记,失落之域入口旧址,“现在的问题是,邪神源帝为什么不杀我们?
六祭连环全部激活,它的意志恢复了完整,战力就算不如全盛时期,至少也是源帝级别。
源帝级别的邪神,在药王域内城地下和我们只有一千丈的距离。
它只要破土而出,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