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人很多。
李家的源尊战团……只剩九个。
李木生没了。
金二牙也没了。
爷爷受了重伤,被四旺用涅盘丹吊着命,还没醒。
铁骨云断了一条胳膊,已经接不上了,现在还用左手拎着剑在外头巡防。
小七自己嗓子也哑了,每个字都挤出来的。”
李衍道闭上眼,好半晌才吸了一口气。
他内视了一下自己体内,真实神国还在,只是像被抽去了大半力气,九大区域黯淡无光。
镇世印还温在眉心深处,内部那方新生的世界像一片刚刚熄了火的荒原,满目灰烬,可最中心处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光,还在跳。
那光是黑晶融入后留下的,也是水界珠和镇世印融合后的世界之心。
它跳得极慢,却极稳。
像在等他。
“我睡多久了?”他问。
“七天。”小七说,“你之前那一下,把邪神神王打进了界外裂口。
可那裂口闭不上,现在一直往外渗东西。
那些东西不是法则,也不是源力,倒像是把人身上最老的伤疤掀开来的气味。
巡界使和残部都不敢往那边去,只有法曈还在边上守着。”
李衍道撑着身子坐直,披了件干袍子。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最该做的是什么。
界外裂口像一道新的伤口,神界在流血。
他能感觉到那道裂口深处有双眼睛正隔着极远的距离望回来。
邪神神王不会这样就死了。
他还会回来,而且比现在更疯。
“让我看看那裂口。”他说。
小七没拦他。
李衍道走出石棚,风雪打在身上,他身子微微一晃,又站稳了。
阎见他们出来,朝李法曈抬了抬下巴。
李法曈转身看了李衍道一眼,没说话,只走到他旁边,与他一同朝入口方向走去。
失落之域入口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纵贯天地的裂口。
它极窄,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人,却极长,从地面一直裂到云层之上,像被人用一把极薄的刀在天空划开的口子。
裂口两边翻卷着暗紫色的法则光边,内部深不见底,只有极淡极远的红光在尽头跳动。
空冥源帝和轮回寂源帝一左一右盘膝坐在裂口两侧,周身法则之力如两扇极厚的大门,勉强将裂口里渗出的东西压住。
可那东西还是往外面钻,像极细极轻的灰雾,在雪里飘出不远就散了。
“看那边。”
李法曈朝裂口左上方指了指。
李衍道顺着看去,只见那灰雾最浓的地方,几块从失落之域崩出来的圣殿碎片悬在半空,碎得极不规则,表面全是空间法则烧灼过的痕迹。
碎片之间有一条极淡极淡的线,像被什么从里面牵着。
那些线一明一暗,慢慢朝裂口深处缩。
“那些碎片连着失落之域里的联合阵法。
时墟说不定还活着,就靠这些阵线续命。”
李法曈声音很轻,“但裂口越来越宽,灰雾越渗越多。
再过些时日,这里会变成邪神界域进犯神界的桥头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