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法曈倒在雪里,眼睁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至少换来万年。”
他声音极低,像说给自己听,“他用自己的循环补进去,裂缝会结成新的界壁。
只要不再有外力撞开,万年之内,外面的人找不到这里。”
李衍道仍坐在地上,怀里镇世印突然一颤,世界之心里那点光猛地一跳。
他缓缓睁开眼。
眼中极为平静,像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回来。
他看见了裂口上的疤,看见了躺在雪里的小七、铁骨云、李法曈,看见了空冥源帝被撕碎的方向和轮回寂源帝消失的位置。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极轻的一句话:
“他们用命给我换了时间。我会把门重新关上。”
雪还在下。
极北冰原已不成样子,像整个神界都跪在血泊里喘气。
可至少,天还亮着。
那一点极淡极冷的天光,穿过漫天黑雪,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李衍道低头看向怀中那方印。
世界之心还在跳。
极弱,极慢,可确实在跳。
。。。。。。
裂口被填上之后,极北冰原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活气。
雪还在下,可天一直是灰的。
太阳像被谁用灰布蒙住了,只在天上留一圈极淡的白斑。
风刮过去,满地的尸身和碎甲混在一起,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李衍道从石台上站起来时,两只脚冻得发僵,像踩在别人的骨头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半截断枪底下压着个极年轻的面孔,嘴唇已经成了灰白色,眼睛还睁着。
那年轻修士至死都没闭眼。
李衍道蹲下去,伸手帮他合上,又把自己身上那件破袍子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脸上。
“先救人。”
李衍道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可还活着的人听见了,像从一场很长的大梦里被叫醒,三三两两从雪里爬起来。
有人开始哭,有人一声不吭地翻捡尸身,把还没咽气的同伴往外拖。
铁骨云用仅剩的那只手撑着巨剑,在人群里来回走,步子不快,腿像灌了铅。
她时不时停下来,用脚碰碰地上的人,看见还有动静的,便叫人来抬。
四旺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一大包止血散,见一个伤重的就往嘴里塞一粒吊命丹,再往伤口上倒药粉。
药粉落进血水里很快被冲开,他便再倒,倒得两只手都成了暗红色。
小七被人安置在裂口旁一块稍干净的大石上。
她整个人还在发烫,凤凰神血烧得太狠,皮肤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金红纹路,像裂开的瓷。
李法曈坐在她旁边,手指搭在她腕上,用微弱的时空法则替她稳住体内的涅盘火,不让她被自己的火烧死。
他自己的脸色也极差,像一层薄纸,风大点就能吹透。
李衍道走过去,先看了看小七,又看向李法曈:
“你怎么不先歇着。”
“歇不下来。”
李法曈没抬头,“裂缝里还有东西往外渗。
虽然闭合了,但有几个点很软,像没长好的伤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