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他们来。你今天也走不了。”李衍道说。
“就凭你?半残的源尊,带一群老弱病残。”
银袍修士大笑起来,笑得极难听,像金属片在石头上刮。
他笑着从黑石上跳下来,眉心晶体中那条红线骤然亮起,周身灵鳞如活物般张开,整个人被一团银黑交织的光罩住,“也好。
先杀你,再回头把裂口重新撕开。
省得再跑。”
他朝李衍道扑来。
李衍道没动,待他离自己只剩三丈时,才把镇世印推了出去。
印中世界之心早在来的路上便醒了过来,此刻被李衍道用神血一激,如一口沉了极久的火山,轰然喷出。
三色灵光与银黑光潮撞在一处,把冻河两岸的冰层全炸上了天。
陆源尊带人从两侧杀出,把银袍修士外围的空间一步步锁死。
阎的影刃从地下钻出,专攻银袍修士脚下灵鳞最薄弱的位置。
李衍道则正面对上了银袍的每一击。
二人从冻河打到山脊,又从山脊打进雪原。
银袍极强,强得离谱。
可李衍道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怎么打都折不断。
镇世印里的世界之心和他越来越合拍,每挨一拳,那方世界就亮一分,像在用伤痛喂自己。
李衍道也不知道自己吐了多少血,只记得最后一下,他把镇世印按在银袍胸口,对方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灵鳞成片成片地崩碎。
“你的界外,就这点本事?”
李衍道学着银袍之前的话,声音极低。
银袍修士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嘶吼,身体被那方初生的世界之力压得往下陷。
地面龟裂开来,像一张张开的嘴,把他整个人往里吞。
他挣扎着想逃,陆源尊和阎一左一右,将最后几道法则也打了进去。
那银袍修士终于不再挣扎,被镇世印和三道法则绞成了一团银光,最后连光也被那方小世界吞了进去,一点没剩。
李衍道半跪在雪里,抬头看天。
天灰得更重了。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裂缝外头的人还在。
他们还在往神界里看。
而神界这边,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神族地域的荒原上,风把碎沙和枯草卷得半人高。
李法曈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准,像早就把这片地形刻在了脑子里。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透,时空日晷神国在体内时明时暗,像一盏被风吹着的小灯。
铁骨云跟在他身侧,巨剑背在身后,断的那条胳膊用一根粗布条绑在腰间,样子看着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还是冷得吓人。
“那紫袍最后消失的方向,在东边。
他的气息断断续续,像故意留下的尾巴。”
铁骨云说。
“就是故意留的。
他知道我们在追,想拖我们进神族地域深处。
那地方残部和毒沙族都熟,我们进去,等于把后背露给不认识的人。”
李法曈没停,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比前几日更黄,像蒙着一层细沙。
他瞳孔中的金银双色缓缓转着,在荒原上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