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进去,光蛇便绕着他手臂往上爬,最后没入他心口处。
他浑身一轻,像有无数根极细的线从体内伸出去,接到这方世界每一个角落。
修为已抵达源帝中期。
源力不再枯竭。
可这方神国仍不够完整。
水界珠破碎前分出的碎片少了一些,新世界和神国咬合到极深处后,总有一块是空的。
他能感应到外界还有七块碎片,有的在极北冰原旧雪下面,有的在东海尽头的海沟中,有的甚至在神界之外,只留下一丝极淡极淡的牵引,像被风吹断的风筝线。
“就是这七处。”
他走出水界珠时,对李法曈说,“每一块碎片都离得很远,像有人故意分散,不让这珠重新变圆。
我要去找,一件一件找回来。
少一块,这神国就永远差一口气。”
李法曈坐在院中那株老铁蜡木下,旁边放着一只旧茶碗。
他如今已是源尊,眼中金银双色更沉。
他听李衍道讲完七块碎片的大致方位,没有马上接话,只问:“血朔和血照,你打算带谁去?”
“一个都不带。”
李衍道说,“我离开后,你帮我看着药王域。
四旺继续顾着神国里的地。
小七和铁骨云盯血翼神族。
项天齐和陆源尊看神庭。
阎随我出去。
影刺在外头有眼线,方便找我那几块碎片。
法曈,你留在这里,血朔交给你。
我总觉得,这次出去,紫袍会有动作。”
“你怀疑血朔会在神国里动手?”李法曈问。
“他要不进去,我这些年的门就白开了。
我给他机会。
他进去了,我才能活捉他。”
李衍道说,“我走之后,你要把门看严。别真让他闹出大事。”
李法曈点了点头,又问:“碎片方位你心里有数,可界外那帮东西恐怕也会找水界珠。
你要是在外头和紫袍的人撞上,怎么办?”
“撞上正好。多拿几块碎片回来,顺手把他也引出来。”李衍道说。
当夜,李衍道叫来小七和四旺,把新世界里的几处阵眼交代了一遍。
小七没有说话,只在他袖口塞了一只极小的锦囊。
四旺把一只装满丹药和阵盘的储物袋往他手里一放,说:
“里面都是新的,我试过,不伤身。”
李衍道点头。
第二日天不亮,他带着阎离开药王域,朝神界北方去了。
第一块碎片在极北冰原旧雪下。
那里早没人住了,只有神庭巡所的几个老兵守着。
李衍道到时没惊动他们,只站在旧裂口西北方百里外一处极荒的雪丘上。
镇世印在袖中极轻地跳了一下。
他蹲下来,掌心贴地,三千法则如无数条极细的触须往地底探去。
风极大,雪被吹得满天横卷。
阎立在下风口,像根插在雪里的黑钉子。
“下面有东西。藏得很深。”
李衍道慢慢站起身,对阎说,“你守上面,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