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拿了碎片就能补完这界。
早呢。这神界迟早要成黑葵大人的新土。”
他说完合身一滚,变作一团极浓的紫灰,朝废地北边逃去。
李衍道没追,只将镇世印轻轻一翻,印中世界开了一道门。
那门直通极北旧裂口,门内是一片银紫色冷光。
紫灰刚滚到一半,便像被什么吸住,倒退回来。
它拼命扭动,想分出一缕逃走。
李衍道掌心亮起三千法则,一条条光线从指间飞出,如穿针引线般将那团紫灰一点一点缝在原地。
紫袍的声音从灰中传出,又尖又哑,骂个不停。
李衍道像没听见,直到把那团灰缝成巴掌大一团,才用镇世印一罩,收了进去。
血朔的草棚里也应声塌了,棚下只剩一具干瘪的壳子,灰气散尽。
小七和李法曈从南北两边合拢,把那些灰雾中的影子和旧部也一并清了个干净。
过了几日,血翼祖地那边传来消息,说旧祠中夜里的紫光已散,几个守祠的老供奉也清醒过来。
血照亲自带人守住祖地。
神族与神庭之间最后那点撕扯,终于没有再闹起来。
。。。。。。
紫袍被收进镇世印后,药王域连下了三日细雨。
雨不大,像从新世界里飘出来的一层水汽,落在瓦上极轻。
李衍道没有急着审他,只把镇世印放在后山一处旧亭中,用三千法则在印外结了几重光网。
那团紫灰被锁在印中,起初还撞几下,后来就安静了。
可李衍道知道,紫袍这种人,真正的本事从不在明处。
血翼祖地那边,血照已带人把旧祠里的灰气清了一遍。
地面裂口用神血混着新世界之水重新浇过,像给旧伤涂药。
李法曈在旧祠住了半个月,把里外每一块砖石都翻过。
他在神像脚下发现半截极细的灰线,已经枯死,像干透的毛细血管。
他把灰线拿回药王域给四旺看。
四旺用丹火烤了烤,灰线里冒出一丝极淡的紫烟,四旺立刻把烟引入小瓶中。
他说:
“这烟里有活气。不是旧气,像人刚留下的。
这灰线不是死物,是活的。有东西从里面爬过。”
李法曈说:“紫袍本尊虽被拿住,可我们当时在北方废地拿他时,他后手没断。
我推过血翼祖地的空间纹路,至少有三处新裂痕,时间正好是他被镇住前后。
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宫里钻出来,往南去了。”
“是意识。”李衍道说。
“他修的是分身大道。”
李法曈坐在旧亭外,雨丝落在袍角上,“只要有一具分身没死,他就能把大半意识移过去。
那天我们抓的,可能只是一副长满旧气的壳。”
李衍道没有接话。
他走进雨中,回了一趟水界珠。
四块碎片已经在新世界中安了家,像四片旧鳞镶在极嫩的天穹上。
七品源脉在地下翻涌,整片新世界的灵气像涨了潮,原本只有脚踝高的野草,几日工夫就漫过了膝盖。
河也宽了,水声极清。
李衍道站在新世界中央,闭眼感应。
那地方确实和之前不同了。
水界珠本身就在恢复,恢复得比预想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