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法曈把名帖收好,说:
“让他来。我亲自分他一块地。”
等人走后,他起身朝药王域东边的小楼去了。
小楼里李衍道正和四旺对着一盘新出的灵植种子说话。
李法曈把名帖放到桌上,说:
“他回来了。”
李衍道抬眼,说:“我知道了。
按规矩办。给他地,给他活,让他自己跳出来。”
这一日,李衍道又进了一次新世界。
他站在新世界的海边,极目远眺。
那海从天边折过来,颜色极浅,像一片极薄的蓝布。
他听见身后草丛里有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正沿着新开的小路往这边走。
是器灵。
它已长成半人高的三色小兽,踏草无声。
李衍道拍拍它的头,说:“这地方,以后会很热闹。
也会有人想从你这里咬一口。
你帮我看好门。”
器灵抬头看他,眼里极亮,像把新世界的海都装了进去。
。。。。。。
血爻到界源司那天,是个大晴天。
他背着一只旧竹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袍子,脚上草鞋沾满南边的红泥。
人瘦,颧骨高,眼睛不大,看什么都先眯一下,像个常年在外赶路的老采药人。
界源司门口排着十几个从各域来的人,见他一个源尊修士亲自背着药筐来,都多看了两眼。
血爻也不在意,只把名帖递进窗口,便退到一边等着。
李法曈没让他等太久。
他亲自从里面出来,带血爻去东边新划的草药区。
那地方靠近新世界外沿,地是新翻的,土里混着一点从镇世印中引出来的细泥。
血爻一进药田就蹲下来,捏了把土,说:
“这土还生,种灵稻怕要烧根。
种界源草倒是正合适。”
李法曈“嗯”了一声,也不多话,把他领到一块靠水渠的空地前,说:“以后你管这片。
有什么不懂的,问管事的。
若缺什么,报上来。
种地这里没别的事,只一件,别乱走。
北边那片灰雾地还没清干净,沾上麻烦。”
血爻点头,放下竹筐便去挑水。
此后数日,血爻像长在了地里。
他每日天不亮就到,把新苗一株株扶正,又把水渠里的旧泥清出来,堆在田头。
旁人歇着他还在干,日落了也不走。
几日下来,连管事的都对他另眼相看,说这血翼来的修士很踏实。
李法曈听了没评价,只让阎的人继续远远盯着。
血爻后颈上确有一小块老皮,颜色微灰,和当年血朔身上那种活灰不同,像是旧年旧气留下的疤。
李法曈心里有数,这层皮下面盖着东西,可他不点破。
李衍道说得明白,要让他自己往门里走。
他们只要把门框摸清,等他伸手。
血爻确实在往门里走。
他先后三次向管事提过,想去北边那几片灰雾地看看,说他早年被旧气熏过,想试试能不能用界源草把旧气清掉。
管事没应,他便退回来,不吵不闹,只是每日在田头朝北望几眼。
后来李法曈故意让他去水渠下游送草种,他果然绕了半圈路,从北边灰雾地外经过。
那日黄昏,阎的人见他蹲在灰雾地外,把手插进土里,极久才抽出来,像把什么东西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