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数年,二人相继突破。
药王域里道喜的人来了又走,李衍道只叫人把酒和药都摆到外城,大伙自己吃喝,别来扰人静修。
四旺的突破要晚一些。
他没有冲源帝,先推到了源尊巅峰,在丹塔里炸了三炉六品丹。
柳三被那动静惊得差点把火钳掉进丹炉。
四旺从炉后出来,满脸黑灰,只说:“急了。再来。”
他后来又试,慢慢把丹道法则和自己的世界树神国揉在一起,像在炉中养一株新树。
李法曈看完他炼的一炉“破境凝神丹”,对李衍道说:
“这丹能让源尊巅峰在冲关时多一两分清明。
神界再出一批源帝,真能靠他这手。”
李衍道点头:“让他炼。需要什么,公库给什么。”
神界这边蒸蒸日上,黑葵神界来的那人也没闲着。
他早已到了神界外沿。
旧线太细,他不敢硬钻,只把身子缩成一线极淡灰光,顺着灰石与旧裂口之间那一丝旧气,像水从墙缝里渗。
进去时,神界正在下雨,他落在北方一片很旧的林子里,浑身是泥。
眉心那朵黑葵还裹着,极细地喘。
他找了块大石坐下,把神界的天望了望,说:
“果然还活着。这地方,也配让大人们等那么久。”
他不敢在北方多待,养了半日,化作一个极普通的散修,朝南走了。
他一路走得不快,像真在游历。
碰见灵田,也会蹲下来看。
碰见神庭巡所,也会进去讨碗水。
没人多看他。
他长得普通,说话也极平常。
有时坐在路边和几个种地的老修士聊天,聊的年景、收成、灵稻价,都对得上来。
他早就把神界的事摸过几遍。
灰袍与紫袍虽然死了,可他们当初传回去的那些资料还在。
他像一页旧书里新长出来的字,早就照着神界的样子写好了。
终于,他到了神庭中域。
中域如今极热闹,新建的坊市从城东一直排到城西。
天工域的飞舟在云里走,百战域的兵甲在城外换防。
他混在入城的人流里,像一粒沙混进沙堆。
守城的人看他一眼,问:“哪来的?”
他答:“北边旧林子来的散修,想寻个种地的活。”
守城的军士说:“城西有空地,去界源司挂个名。”
他道了谢,提着破包往里走。
没人看得出,他眉心深处那朵黑葵正把根极慢极慢地往他神魂里扎。
到了城西,他真去界源司挂了名。
因着神庭正在扩地,他这种有修为又能吃苦的散修极好安置。
分给他的地不大,在城西头道渠旁。
他每日下地,夜里回去打坐。
那朵黑葵在他意识深处慢慢长大,像极细极细的藤,顺着他五感往外探。
他借着这花,能听见极远极远的地方,那根灰线在神界地底极轻地响,像有人在墙外敲了敲。
“还差几年。”
他低声对自己说,“花根一成,就让这满城的人看看,什么叫夜开花。”
神界这边,李衍道也知道外头有什么在动。
李法曈在突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旧祠地宫那条线重新炼成了一道极长极细的时空标记。
那线若有人碰,他就会醒。
小七和铁骨云也轮流在神界与神界外沿巡查,却都没找到那个从旧线缝里钻进来的人。
那灰衣人藏得太好,像一滴墨化进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