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在两人身后,将镇世印倒扣在掌心。
印中世界的水、天、山、海同时一缩。
他知道不能拖。
灰部神王借旧线养命,拖得越久,他力越厚。
他咬破舌尖,将神血按在镇世印上。
印中世界如一只被惊醒的小兽,轰然撑开。
灰部神王的神国雏形被新世界的海光硬生生压得朝后一挫。
李衍道乘势而出,一只金光大手从灰楼最薄弱处拍入,如热刀插进冷油里。
灰楼中传出极尖极利的啸叫。
灰部神王终于退了,连神国雏形都缩回体内。
他连退几十步,口鼻中涌出大片灰水,像被拍碎了里子。
“你逼我到此。好。”
他忽然大笑,笑得极瘆人。
他不再躲,反朝滩涂深处奔去。
李衍道哪肯放他走,脚下一踏,风系法则托身,如流星般追去。
小七和铁骨云咬在后头。
那灰部神王跑到滩涂中央明线下方,往地上一跪。
他整个人像融进土里,只留一双手在外。
接着,那根明线极亮极亮地跳起来,如一道竖直的灰电,把他重新从土里拉了出来。
灰部神王像换了个人,衣衫鼓动,灰发狂舞,眼里灰光如沸。
可李衍道看到,他背后的神国雏形也重新浮了出来。
这一次,他几乎成了那道灰电的一部分。
他还没开口,小七已看出不对:
“他真把命和线连了。
这样杀他,等于帮他重生。”
李衍道脚步没停,只传音道:“所以不给他机会。
我要把线一起拔。”
小七和铁骨云都知道厉害。
李衍道把混沌笼炉放出。
炉子一出,整片滩涂的灰雾像被什么罩住,全往炉口流。
那灰部神王脸色大变,想退已迟。
李衍道把神血和三千法则全数灌入炉中,炉口轰地冲出一道极白极冷的光,正打在那根明线上。
灰线像被烧干的草绳,极快地黑,极快地碎。
灰部神王惨叫半声,从半空摔下来,落到地上时,像一堆被抽空的旧衣。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小七上前补了一掌,涅盘火把那堆旧衣卷成灰。
铁骨云一剑把灰中一点极小的灰核斩开。
灰核裂时,极轻极轻地“啪”一声,像有扇门从极远处关上了。
“死了。”铁骨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