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井壁内侧有几道新裂纹,不深,指甲盖都塞不进去,但比上个月多了三条。”
李衍道说:“裂纹从哪里起的?”
“从井底往上数第三块砖的位置,朝东面扩。”
四旺说,“不是花根撑的。
像是地脉自己松了。
那片地脉被花根吸了几十年,土里的源力薄了,砖石没了底力就开始裂。”
“知道了。”
李衍道说,“你送完法曈,去城西地脉最浅的那段看看。
裂口那边堵住了灰气进来,地脉短时间里吃不到外头的东西,可能会缩。
缩了就容易空,空了就容易塌。
要是发现哪段地脉颜色发白,拿界源砂拌水灌进去,一次灌一桶,别多。”
四旺应了一声,扶着李法曈走了。
小七没有走。
她站在李衍道身侧,等陆源尊和项天齐的人把裂口附近的杂物清完,才开口:“碎片要多久才能融进去?”
“不知道。”李衍道说,“上次六块碎片融进去用了七年。
最后这一块被灰线封了太久,里面可能还留着灰部神王的国印残痕,得先清干净才能接上。
快则三五日,慢则一两个月。”
“我守裂口。”小七说,“你这几天不用管外面的事。”
李衍道看了她一眼。
小七的语气很平,没有什么起伏。
但李衍道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期间谁来都不放过去。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天光从裂口东面的云层里漏下来,薄薄一层,照在界石铺出的霜地上,泛着白。
李衍道转身朝旧义庄方向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旧义庄的院子比上月更静了。
那口枯井在院子正中偏西的位置,井口盖着一块青石板,石板边缘压了三圈银草灰。
李衍道走过去蹲下,把石板挪开一条缝往里看。
井底的花根缩成一小团,黑得发沉,像颗干透了的瘤子。
井壁上确实有几道新裂纹,很浅,从井底往上数第三块砖的位置起始,朝东面斜着延伸了不到一掌长。
他看了几息,把石板盖回去,进了东厢房。
厢房里没有灯,窗子用旧布帘挡着,光线进来就剩下一团昏灰。李衍道在屋中坐下,闭眼沉入神国。
神国在他体内铺展开来。
九大核心区域各自运转:
万剑峰上的金气凝成细针状的薄雾,
永生森林的枝叶间缠着青色的木灵光,
弱水之渊水面极平,没有一丝波纹,
涅盘火山口吞吐着暗红的热浪,
不灭岩城的石墙泛着土褐色的厚光,
裂风峡谷的风声在谷底来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