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部神王死了,新来的这个没有停。
他在接那个摊子,而且接得更稳。
灰部神王起势快,急,容易露破绽。
这人不急,他催花根催得慢,但催得匀。
匀的东西最难断。”
“界石挡得住多少?”
“界石挡的是灰气不是花根。
花根在地脉里走,界石压不了地下太深。
井里那截我已经看了,又鼓起来了,缩掉的两成至少回来了一成。”四旺说,“得告诉衍道。”
陆源尊点了头:“我去旧义庄。”
他到旧义庄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东厢房的门还关着,窗上的旧布帘没有动过。
陆源尊在院子外头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
他听见里面没有动静,但能感觉到神国内部那种极深极缓的气息波动。
李衍道还在闭关。
他把消息留给了守在院子门口的一名李家后辈,让他等李衍道出来便转告,然后回了中域。
当天下午,黑葵神界的传讯到了旧滩。
一道灰烟从王庭方向飞来,落在灰白长衣神王摊开的掌心里,灰烟凝结成一枚指节大小的灰符,符面上只刻了一道极简的纹路。
他把符贴在额前,里面只有一句话:太初界内花根有异,查。
灰白长衣神王把符捏碎,碎末从他指缝间漏下去。
他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明线旁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太初神界的方向看了第三回。
看的时间不长,三五息的工夫,看完之后他闭上眼。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重新睁开,伸手在身侧的黑沙地面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
圈里浮起一团灰雾,雾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最终在他的身侧整整齐齐排了九个一模一样的灰影。
九道灰影从灰雾中走出,身形轮廓渐渐凝实,眉眼五官与本体一般无二,只是颜色淡了三分,衣角处透亮。
每个分身的修为压在源帝中期偏上的位置,不高,但够用。
九个分身一字排开,面向太初神界的方向站定。
灰白长衣神王坐在原地没有动,只轻轻抬了一下右手食指。
九道分身同时迈步,朝旧滩北缘走去,步伐一致,没有快慢之别。
它们穿过灰藤栅栏,灰藤自动向两边让开,等它们过去又重新合拢。
它们走到旧滩北缘那扇界门前站定。
界门比以前小了一圈。
上月紫袍修士献祭打开的那道裂口,已经被李衍道用镇世印和笼炉压住了大半,只剩一道窄缝还开着,勉强容一人侧身挤过。
缝口边缘泛着不规则的银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