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幽幽响起,吉时已到,却不是喜车接上新嫁娘出嫁离家。
而是鬼方相繇孤身一人来到防风谷。
他身着大红喜服,戴着面具,看不出悲喜来,从观礼的人群之中缓缓穿过,一步一步踏着钟声走得坚定。
钟声落下,他终于来到了喜台之上。
远近群鸟似有感应,竟然也自飞来,跟着他一起缓缓飞来防风谷,盘旋在喜台上空久久不散。
防风峥在喜台的高堂落座,看着他来到自己面前,心中百感交集。
鬼方相繇向防风峥端正行礼:“大哥。”
防风峥起身扶住他哽咽道:“妹婿。”
台下知情者神情无不悲伤凝重,不知情者窃窃私语。
鬼方相繇转身,抬手聚起灵力,催动鬼方氏的镇族神器,设起一层笼罩天际的天幕阵。
他们竟是要以苍天为幕,将此间情形映射其上,让普天之下各个角落皆能看到这里的动静。
台下宾客俱是一惊,满座哗然。
大荒之中的各个角落、各个族群也都被天空之中的变故吸引了视线,纷纷呼朋引伴出门来,抬头看着天空。
所有人心头都有了隐隐预感,似要生什么大事。
防风谷喜台上空,群鸟高昂悠长的悲鸣声率先传遍大荒。
防风峥转身面向众人,痛心道:“诸位,今日乃是我家小妹防风意映与鬼方氏相繇公子大婚之日。”
“然我家小妹遭人暗算,身负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无法来到婚礼现场,但我防风氏与鬼方氏仍然认可今日的婚事。”
鬼方相繇亦朗声道:“从今往后,我鬼方氏与防风氏是为一体,同仇敌忾。”
防风峥咬牙切齿:“幸得诸多高人相助,我等已查明,谋害我家小妹的幕后真凶。此仇不报,我防风峥誓不为人。”
鬼方相繇看向天幕,像是要透过天幕洞穿幕后之人,声音冷似长刀划破苍穹:“敢动我的人,虽远必诛之。”
台下已是猜测不断,议论纷纷:“防风小姐究竟是为何人所害?”
防风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竟有宵小勾结邪祟,冒充天道,附身无辜,篡改他人记忆,操控他人命运,谋夺无数人命,简直罪不容诛。”
台下众人哗然,有人惊惶,有人质疑,有人茫然,有人恍然大悟。
大荒四野震动。
防风峥示意众人安静,问道:“诸位可有身边人行为记忆突生异状?”
“可有身边人突然横死?”
此言一出,空气一瞬间凝滞,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自己和身边人的诡异之处。
“据我所知,有不少人都有些不对劲之处。”
“就连这场婚礼,想必很多人都觉得,与小妹完婚之人,应当是涂山璟。”
“而无论是我防风谷下的请柬,还是小妹的婚书上,写的都是鬼方相繇的名字。”
“这是因为邪祟还未来得及篡改这些痕迹,便被镇压下去。”
小雪颤声作证:“没错!我乃念玖绣坊的主人,意映小姐与鬼方公子的婚服正是出自我手,他们二人前不久还在我那里试婚服!恩爱不已……”
鬼方相繇忆起往日种种,闭上眼睛,强压着起伏的心绪。
小雪强压着心中的悲伤,年迈沧桑的声音依然坚定有力,仿佛字字泣血:“如今不仅他们要被人强行拆散,我也险些被诱导自尽,那时,我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早该死了!可凭什么!我从未做错任何事,从未对不起任何人!为何不该活着!”
柳原回也大声控诉:“我也是!我被邪祟附身,险些自缢,就是因为脑中一直在想我早就该死!”
他看向桑甜儿:“幸得她救了我!可是,她却被莫名冒出来的男人以丈夫的身份责打!”
桑甜儿哽咽控诉:“他们说那就是我的命,我就该为那个懒汉生儿育女操劳一生,可我不认!我明明该是最好的医馆里最好的大夫!”
越来越多声音响起。
“没错!我的母亲便忽然自杀了!”
“怪不得!我家两个妹妹忽然便魔怔了一般,哭着闹着要嫁同一个花心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