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的遗言和处刑台,本来就是同一个东西的两半。二十年前,罗杰在处刑台上留下了两样东西——他的遗言,和他的血。遗言被封在断刀里,血渗进了处刑台的木头里。要打开锁,需要遗言和血同时存在。现在处刑台在燃烧,血会被火焰逼出来。而你手里的短刀——已经在回应了。”
莫克低头看着短刀。震动已经变成了拉扯,短刀在刀鞘里挣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方向是广场上的处刑台。
塔罗死死按住莫克的手腕:“别让它飞走!”
一本松举起火铳,对准了白色刀鞘的男人:“两百米,火铳打不到。但他如果靠近——”
“他会靠近的。”莫克说,“他需要封印,但他不敢过来拿。因为他知道卡洛斯在武器铺里,鬼刀和白牙之间只差一个等级,但卡洛斯如果燃尽生命,鬼刀可以拖住白牙足够久。他在等——等卡洛斯死在武器铺,或者等封印自己飞过去。”
“那我们怎么办?”
莫克拔出了时雨。这一次,他拔的不是两寸,是整把刀。刀身完全出鞘,在火光下,地图完整地显露出来。地图的中心是处刑台,周围是罗格镇的街道,每一条都标注了方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虚线——从武器铺出,经过排水沟,到达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然后继续往前,穿过广场,到达处刑台。
但虚线在处刑台上没有结束。虚线穿过了处刑台,继续往前,延伸到了地图的边缘——东边的港口。
港口上标注了一个点,旁边写着两个字:
“开始。”
莫克忽然明白了。那个戴斗笠的老头在时雨上刻的,不是一张地图,而是一条路线。一条从武器铺出,经过处刑台,最终到达港口的路线。是武器铺,终点是港口——但港口上写着“开始”。
终点就是。
“一本松,从港口到广场,正常走要多久?”
“一刻钟。”
“那如果从广场到港口呢?”
“一样,一刻钟。”
“够了。”莫克把时雨收回刀鞘,站起身,“你们留在这里。塔罗,短刀给我。如果它要飞走,我会让它飞——但飞的方向不是处刑台。”
“你要去哪里?”塔罗问。
“去处刑台。”莫克说,“但不是去送封印。是去拿锁。”
“什么意思?”
“锁在处刑台下面,但处刑台在燃烧。等火焰烧完,锁会暴露出来,那个男人会去拿锁。但他没有封印,拿锁没用。我会在他拿到锁之前,把封印放到锁上——然后打开它。”
“你疯了?”一本松说,“你打开封印,罗杰的遗言就会被释放——然后那个男人就会听到遗言,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莫克说,“他想要的是遗言。但遗言不是给他听的。地图上写着——在此之后,自由。遗言在封印里,封印在锁上打开,但打开之后遗言会去哪里?不是留在处刑台,不是回到短刀里——是回到港口。因为地图上写着,港口是。罗杰的遗言,会回到他开始的地方。”
“东海。”
“对。罗杰的遗言会回到东海。而那个男人——”莫克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个白色刀鞘的身影,“他会在处刑台上等遗言,但遗言已经走了。他什么也得不到。”
“你怎么知道遗言会回到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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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个戴斗笠的老头在二十年前就设计好了。”莫克说,“他把时雨留在这里,把短刀藏在东海,在处刑台里埋了锁——然后他在时雨上刻了路线。他知道二十年后会有人来抢封印,但他也知道,封印一旦被打开,遗言不会留在原地。因为罗杰的遗言属于大海,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他转身看向塔罗:“你说你在船上看到刀鞘上刻着两个字?”
“对。”
“那两个字不是刻上去的——是刀鞘上本来就有的。这把短刀是罗杰的遗物,二十年前罗杰托付给那个戴斗笠的老头,让他把遗言封进去。然后老头把短刀藏起来,等了二十年,等到了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今天,所有条件都凑齐了。时雨,鬼刀,封印,锁,白色刀鞘的男人——还有我。”莫克说,“我是能拔出时雨的人。如果我今天不来罗格镇,这些条件永远凑不齐。二十年前的那个老头,算到了今天会下雨——算到了今天会有一个能拔出时雨的人,来到这里。”
他想起一本松转述的那句话:那天不会有雨,但时雨会下雨。
今天没有雨。但时雨在流汗——不,在流泪。
“塔罗,你怕不怕?”
“怕。”塔罗说,“但我更怕那把刀被那个人拿走。他杀了船上的人。那些人里有一个人是好人——他给我吃过东西。”
“那你拿着这个。”莫克把短刀递给塔罗。
塔罗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说——”
“我改变主意了。短刀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安全。因为那个男人不知道你是谁——他不认识你,不知道你的存在。他只知道短刀在武器铺里,被卡洛斯守着。他不知道你带着短刀跟在我后面。”
“那我该做什么?”
“跑。”莫克说,“跑回港口,跑到g-上。躲在船舱里,不要出来。如果一刻钟后,你听到处刑台方向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就把短刀扔进海里。”
“扔进海里?”
“对。因为那个时候,封印已经打开了,罗杰的遗言已经从锁里释放出来,正在往港口飞。你把短刀扔进海里,遗言会跟着短刀一起沉入东海——然后它会沿着罗杰当年走过的路线,重新回到大海上。”
“然后呢?”
“然后——自由。”莫克说,“在此之后,自由。”
塔罗抱着短刀,赤脚站起来,看着莫克。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信任。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雨后的夜晚,抱着海贼王的遗言,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
“你会回来吗?”
“会。”莫克说,“但我不保证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把短刀扔进海里,然后离开罗格镇。去霜月村,找一个叫耕四郎的人,告诉他——时雨在罗格镇。他会知道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