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载光阴,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吗?
裴岸不服,他们走过人祸、走过牢狱之灾,总不能死在天灾里吧?
不不不!
裴岸从床榻上猛地坐起来,守着他的是阿鲁,“四公子,您怎地醒了,再睡一会儿!”
睡?
裴岸侧,“天亮了?”
阿鲁点点头,“是啊,四公子,天亮了。”
“山上?”
阿鲁缓缓摇头,“天不亮的时候,撤下来的人说应该快了,只是听不到里头有动静,还得清理碎石塌方之后,才能知晓里头情况。”
“扶我一把。”
裴岸昨日弄到胳膊,一夜沉睡,这会儿起来,胳膊肿得抬不起来。
阿鲁赶紧支撑他坐起来,“四公子,要不您在歇会儿,山上若有信儿,刘二哥会第一个跑下来禀报。”
“我要上山。”
“四公子,您没日没夜的干活,万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你们少夫人还没出来呢。”
说到这里,裴岸抬头,定定看向阿鲁,“今儿二十一了?”
阿鲁艰难的点了点头,“是,正月二十一。”
“八日?!”
“是,八日了。”
裴岸没受伤的那只手,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他一直梗着的脖子,缓缓垂落。
宋观舟,我希望你再勇敢一次,坚持住!
裴岸随意吃了点粥菜,带着几个馍馍,又往山上去了,阿鲁紧跟着他,几次想要说些少夫人一定平安无事的话,可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来。
阿鲁在牢狱里几度绝望。
那时刑讯逼供,他也觉得自己数次濒临死亡,真到那时,所有人的话,都是耳旁风。
阿鲁不敢多言。
怕自己说的话,灼伤四公子。
裴岸再站到矿洞面前时,人声鼎沸,有人冲出来,也不管裴岸是谁,攥住他的衣袖就说,“快去叫人,探知到里头有空室,没准儿少夫人他们就在里头,没多远了,正在支护,等木桩支护好了,少夫人他们就有救了。”
轰!
裴岸的脑子,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不顾胳膊疼痛,双手钳制住来人的肩头,“可有气息?”
“……没……,但矿工老师傅说,里头有空室,风从土堆碎石里吹出来,真的!”
裴岸丢开他,直接跑进矿洞。
阿鲁紧追其后,“四公子,您慢点!”
秦庆东和裴彻、华家几个兄弟,都在里头,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往外搬石块,随着矿洞狭窄,正在运送石料泥土矿渣出来,裴岸也走不到最里头。
他难掩焦急。
不多时,最里头传来声音,“送根竹竿进来!”
“送根竹竿进来。”
声音层层传递到洞外,很快一根一丈左右的竹竿,中间竹节被掏空的那种,顺着人手递了进来。
裴岸跟着竹竿,走到最里头。
这会儿秦庆东和华家几个兄弟都靠在塌方处,仔细聆听里头的动静。
“用这竹竿捅进去,看看还有多远。”
老矿工手脚麻利,寻了布头堵住竹竿头,叫了几个青壮小伙子,“从土软的地方,顺着西南方向,旋转递进,不可用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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