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旁边,另有一只青瓷小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米粒大小的南珠,圆润光洁,泛着温润的粉白色光泽。
珍珠被细细的银丝穿着,坠在薄薄的云母片上。
锦盒下方,是一叠素白的宣纸、一方端砚、两锭徽墨,还有几管大小不一的狼毫笔,笔杆上刻着极细的小字:“楚云初用”——竟是专门定制的。
箱子最底层,是一只巴掌大的包袱,打开来,里头是一件崭新的青灰色棉布衣裳,领口袖口处绣着细密的忍冬纹,针脚细密匀净,比寻常绣娘的做工精细了何止十倍。
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包袱里还有一张字条,写着:“别舍不得穿,坏了师父再给你做。”
莫秇白堂堂神医,竟亲自替她做了件衣裳。
云初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一滴落在衣裳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连忙用袖口去擦,生怕弄脏了,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守在一旁看着,轻叹了一声:“你也别怪李爷爷我多嘴,你从小锦衣玉食,突然回了农家,怕是不习惯。”
“而且楚家的那个小姑娘,还不让你带走一丝一毫。”
“你回去日子得多难过。”
“所以我才忍不住给老莫写了信。”李守摸着胡子,“这老小子,收了信,定是连忙给你准备了这些东西。”
云初抱着箱子,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师父他……何须如此破费……”
“破费?”李守呵呵一笑,“那老小子巴不得把整个家当都搬来给你呢,反正他也没有其他亲人所在,就你这么一个亲徒弟。”
“以前就想着给你留东西,你说你用不上,所以都拒收了。”
“现在好了,他存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莫秇白成为神医,已经八年的时间了。
因为神医的名头,请他看病的,都是皇亲贵族,达官显贵。
而且
他看病,收费也不便宜,所以他这些年,存了不少了好东西。
甚至,他还有皇帝御赐的神医牌匾,还有府邸。
云初破涕为笑,眼眶还是红的,但唇角已微微上扬。
她将信纸和箱子一样样重新归整好,银票压回夹层,玉簪和耳坠妥帖放回锦盒,衣裳仔细叠平搁在最上面。
盖好箱盖,系紧红绳,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才转身走出内间。
楚文全正抱着药包站在药堂门口,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却忍不住往内间方向飘——方才李大夫让他出来,他虽没多问,心里却悬着。
云初出来时,眼眶还有淡淡的红,但神色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她走到楚文全面前,语气温和:“爹,等久了。”
楚文全看着她怀里抱着的檀木箱子,又看看她泛红的眼尾,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只说了一句:“……回家?”
“去锦心斋,扇面还未卖呢。”虽然师父给了那么多银子,但是她也不能都靠师父。
她自己能够赚银子,她想自己赚。
“好。”楚文全点点头,接过了云初怀中的箱子,放在了牛车上。
云初上了马车,用晨间盖腿的旧棉衣,把箱子盖好。
之后她指路,前往锦心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