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齐樟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弯腰捡起腰刀,刀刃上还沾着鼠血,他一刀劈开一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山鼠,冲岩坎吼:扶人!快扶人!
岩坎耳朵里还在嗡鸣,可腿脚比脑子快,一把捞起瘫在地上的泰拉,半拖半拽往石屋方向撤。
泰拉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重心都压在岩坎肩上,苗刀拖在地上,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鹤轩是最后一个退的。
他站在石阶下面,丹凤眼盯着鬼巫一步一步走近,羽箭在指间转了三圈,没射出去。
不是不想——是鬼巫身后那十几个僵尸野苗排成了半弧,羽箭射中了前面的,后面的照样往前涌,没有用。
进屋!鹤轩咬牙,退上石阶。
石屋的大门是厚实的柏木,两扇门板合起来有半尺厚,门闩是一根碗口粗的硬木。
银花刚把保罗拖进门里,杜齐樟和岩坎就架着泰拉挤了进来,鹤轩最后一个跨过门槛,反手把门闩插上。
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门板上。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门板在颤。
半尺厚的柏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门闩上的木榫开始崩出细小的裂纹。
外面传来指甲刮木头的声音——不是山鼠的细爪子,是人的指甲,又长又硬,一下一下地抠着门缝,像是在找入口。
堵门!寨老喝道。
寨民们搬来条凳顶在门后,报楼和岩坎把一张沉重的供桌推过去,四个人用全身重量压在上面。
门板还在颤,外面撞击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供桌的腿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泰拉靠在墙角,右腿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不是好了,是麻了,那种失血过多的、发冷的麻。
他低头看了看,布条早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咬紧牙关,把苗刀横在膝前,刀锋上的豁口在油灯光下像一排獠牙。
屋里的人一个个脸色惨白。
保罗靠在墙根,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可发不出声音。
鹤轩站在窗边,从窗缝里往外瞥了一眼,又缩回来,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阴沉。
鬼巫在外面。他压低声音,没进来。他在等。
等什么?杜齐樟哑着嗓子问,双手还死死顶着供桌。
鹤轩没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他在等门破。
或者——在等里面的人自己撑不住。
窗外传来一阵低沉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不是撞门,是骨头敲木头——鬼巫的白骨笛一下一下点着窗棂,像在催命。
每敲一下,屋里的人心脏就跟着跳一下,像被那根骨头牵着走。
岩坎咽了口唾沫,手在发抖,可他咬着牙没松劲。
银花抱着一根顶门的木棍,指节捏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在颤抖的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