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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而迷离的光晕,将每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都笼罩在一种虚幻的奢华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精致菜肴的香气以及一种令人微醺的暖香。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与优雅的表象之下,某种足以撕裂灵魂的声音正在舞台上空盘旋。
“恭——喜——发——财——”
这一声拖长的尾音,与其说是歌唱,不如说是某种濒临灭绝的野兽在临终前的哀鸣,又像是生锈的铁爪在黑板上疯狂刮擦,不仅跑调跑到了九霄云外,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音感。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听众的耳膜上缓慢而残忍地锯过。
“啪嗒。”
“啪嗒。”
两声清脆的碰撞声在角落的一张圆桌旁响起。
君欣和温残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银筷。那不是因为被美食噎住,也不是因为被这“天籁之音”所打动,而是一种源于生理本能的抗拒与精神层面的巨大震撼。
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瞳孔地震,嘴角微微抽搐,仿佛刚刚吞下了一只苍蝇,却又不得不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君欣缓缓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着对面的温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深深的自我怀疑:“宝宝,你老实告诉我……这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歌神’?”
“歌神”二字,在君欣的认知里,应当是如同天籁般的存在,是能够用声音净化灵魂、引发共鸣的艺术家。
可台上那个叫花元青的男人……
君欣的目光扫向舞台中央。
只见花元青穿着一身大红色西装,在此刻昏暗又聚焦的舞台灯光下,整个人像是一颗过度曝光的红色灯泡。
他紧闭着双眼,一只手深情地捂着胸口,另一只手高举麦克风,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似乎正在经历某种极为痛苦又极为陶醉的便秘过程。
如果说杀猪时的惨叫声是直白的噪音,那么花元青的歌声就是在噪音的基础上,又加入了某种名为“自信”的剧毒调料。
那种难听,不是技巧上的生疏,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对听众耳朵的霸凌。
君欣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记忆中所有难听的声音。
隔壁王大爷每天早上五点半的吊嗓子?
不,那至少还有个调。
楼下装修队的电钻声?
不,那至少有节奏感。
甚至是那个总是发布奇怪任务的“咸鱼系统”偶尔抽风时的电子合成音?
想到“咸鱼系统”,君欣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说实话,那个不靠谱的系统虽然有时候唱歌像是在念随机生成的乱码,但偶尔也能蹦出几个还算悦耳的音符,属于“精神污染”级别,听久了顶多做两天噩梦。
但花元青……这是“听觉酷刑”级别。
这是能让人在大夏天感到置身冰窖,浑身鸡皮疙瘩集体起立致敬的魔音。
温残显然也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此时写满了茫然,世界观赫然正在崩塌重组。
听到君欣的问话,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似乎在极力寻找合理的解释。
“花元青……应该、确实是歌神没错。”温残的声音有些发虚,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虽然不追星,但前段时间被这新闻刷屏了。不管是校园论坛、短视频平台,还是电视新闻,铺天盖地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