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着递到元君子面前。
“这是赔偿,十块钱,差不多全额退款。”
元君子接过那十块钱,捏在手心里,脸上的怒气消了一小半。
老板见他收了钱,暗自松了一口气,又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小卡片,印着店名和电话,背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五元”两个字。
“还有这个,五元红包,下次来吃可以直接减五块。没有任何门槛,点什么都行。”
元君子接过那张红包卡,和十块钱一起揣进口袋里。
他的脸上重新出现了那种欢天喜地的表情,和刚才点麻辣烫省了七块钱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来讨说法,拿到了赔偿,还给老婆争取到了下次的红包。
任务圆满完成。
他转身走出麻辣烫店,光脚踩在巷子里的水泥路面上,趾高气扬地往家走。
推开家门的时候,他手里攥着那张五元红包卡,嘴里已经在盘算下次点麻辣烫要加什么菜。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沙发上的杂志还摊开在刚才姚淑女翻到的那一页。
茶几上那碗只吃了一口、红油已经开始凝固的麻辣烫还冒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姚淑女的拖鞋,那双换了新的、兔耳朵完好的粉色拖鞋,安安静静地摆在沙发前面。
卫生间的地面上有几团擦过嘴角的纸巾。
没有人。
“老婆?”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主卧的门敞着,里面没人。
厨房是空的。
阳台是空的。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的红包卡从指缝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每一个齿轮都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咬合。
家里为什么没有人?
她刚才吐成那样,现在人去哪里了?
她是不是吐得太厉害,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
不对,如果是送医院,家里会有人等着他回来通知他。
可是家里没有人。
没有人通知他。
没有人等他。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没有被送去医院。
她不在家,也没有人来找她。
她吐完之后自己离开了。
去哪里了?
为什么没有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没有留纸条?
为什么没有拿拖鞋?
为什么不接……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