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对着元君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给你和你的家人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非常抱歉。”
两天后,花金灿灿离婚了。
这件事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整栋楼的住户在电梯里碰到的时候多了好几个共同话题。
小区的业主群里有人匿名发了一段没有指名道姓的提醒,说最近有骗子伪造文件行骗,请大家注意防范。
街心公园那群年轻妈妈们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元君子再去遛娃的时候,她们看他的眼神比以前复杂了许多,有人替他打抱不平说那个女人太坏了怎么能骗这么老实的人,有人摇着头说他连AI水印都看不出来这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有人默默给他推了好几个防诈骗公众号。
元君子推着婴儿车照常遛弯,照常把遮阳篷收起来让胖胖接受路人夸奖,对于那些复杂的目光他浑然不觉,有胖胖在,有老婆在,有那份被AI水印救了一命的亲子鉴定报告被君欣用冰箱贴钉在冰箱门上作为“元君子智商下限纪念展”的镇展之宝在,他的世界就完整了。
日月轮转,转眼便是两年。
小区里的银杏树又黄了两次,单元楼下的那棵老槐树被修剪过一次枝丫,来年春天又抽出了新的嫩芽。
花坛里的迎春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楼道里新换了一批声控灯,比以前更亮了,元君子半夜起来给胖胖冲奶粉的时候不会被黑暗绊到脚了。
这两年里,元君子和姚淑女没有离过一次婚,没有复过一次婚,没有跳过楼,没有被麻辣烫店老板骗过钱,没有被AI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骗过感情。
两家长辈每次聚在一起吃饭,都会在饭桌上感慨一遍同样的话,这两年是自从儿子儿媳结婚以来过得最安生的两年。
胖胖三岁了。
他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不是那种摇摇晃晃随时要倒的走法,是稳稳当当的。
两条被秋裤裹得圆滚滚的小短腿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路线规划清晰,步伐节奏稳定。
他也能自己跑步了,从客厅跑到阳台只需要几秒钟,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脚上的软底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啪嗒,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元妈妈在阳台上晾衣服,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小肉球已经撞在了她腿上,两条小胳膊抱住她的小腿,仰起脸来冲她笑。
他还会自己吃饭了。
坐在婴儿餐椅里,面前摆着一个分格的儿童餐盘,里面是姚妈妈给他做的营养餐。
右手握着训练筷,筷子是恐龙造型的,绿色的霸王龙脑袋咬住筷尖。
他用那双小筷子夹起一颗豌豆,稳稳地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两下,咽下去,又去夹下一颗。
偶尔夹滑了,豌豆从筷子中间弹出去滚到桌上,他就放下筷子用手去抓,把豌豆追得满桌子跑,终于抓到之后心满意足地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一种打了一场胜仗的表情。
他的脸蛋还是肉嘟嘟的,婴儿肥没有褪。
脸颊上那两团肉把眼睛挤得看起来比实际上小了一点,一笑起来眼睛直接变成两道弯弯的月牙,配上那两团苹果肌,整个脸像一颗刚出笼的、发得极好的小包子。
他的头发比小时候浓密了许多,元妈妈给他剪了一个齐刘海,刘海下面那两条眉毛细细的淡淡的,说话的时候会跟着语气上下移动。
他说话奶声奶气,发音还不完全标准,把“姑姑”叫成“嘟嘟”,把“奶奶”叫成“来来”,把“恐龙”叫成“恐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