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两岁就会了。”晚上在阳台藤椅上,他对君欣说。
第三天是学唱儿歌。
《小星星》。
方老师弹着钢琴,一句一句地教。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胖胖坐在钢琴凳旁边的地板上,嘴巴闭着。
他没有跟着唱。
姚淑女每天晚上哄他睡觉的时候哼的就是《小星星》,他从婴儿时期就开始听,每一个音节都刻在了他的基因里。
第四天是用蜡笔画画。
主题是“我的家”。
小朋友们趴在桌子上,用五颜六色的蜡笔在纸上涂抹。
胖胖画了一栋房子,有窗户有门,门口站着一大群人。
他画完之后在所有小人上面标注了名字。
他不会写所有的字,“姑姑”写了拼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写的是歪歪扭扭的汉字,有的缺了笔画,有的偏旁和部首分了家。
方老师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把他这幅画单独收了起来,拍了照片发给姚淑女,附了一句“胖胖是我们班认字最多的小朋友”。
“胖胖三岁就会了。”晚上他对君欣说。
第五天是户外活动。
方老师带着小朋友们排队玩滑滑梯。
胖胖站在队伍最后一个,看着前面的小朋友一个一个尖叫着从滑梯上滑下来又兴高采烈地跑回去重新排队。
他没有理解这个循环的乐趣所在。
轮到他滑的时候他滑下来了,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走到沙坑旁边蹲下来,看一只蚂蚁拖着一粒比它自己还大的沙子颗粒爬过沙坑边缘的塑料围栏。
他看了十五分钟。
“幼儿园不教恐龙。”那天晚上他靠在君欣怀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委屈,“也不教行星。方老师说太阳系要到中班才教。胖胖问什么是白垩纪,方老师说这个字怎么念。”
君欣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没有说话。
她轻轻拍了拍胖胖的背。
期望落空之后,胖胖整个人愈发冷酷。
在幼儿园里他成了一个让所有老师都省心又头疼的存在。
省心是因为他不哭不闹不打架不挑食不尿床。
头疼是因为他太不哭不闹不打架不挑食不尿床了。
他像一座小小的孤岛,安静地漂浮在小一班那片喧闹的海洋里。
当其他小朋友哭着找妈妈的时候,他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恐龙图鉴,那本图鉴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有几页恐龙的角被他的手指头摸出了褪色的印子。
当方老师组织集体游戏让大家手拉手围成圈圈的时候,他站在队伍最后面不争不抢。
他只是把手伸出来让别人拉住他的手指头,自己不主动去拉任何人。
当小朋友们在滑梯上挤成一团尖叫笑闹的时候,他一个人蹲在沙坑边上看蚂蚁搬家。
不是一次两次,是每天户外活动都在看。
方老师怀疑那群蚂蚁已经是他的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