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妈妈和元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
姚哥哥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三,他们会撞墙。元君子和姚淑女是什么性格,咱们都知道。他们这辈子吃过的苦太少,总觉得不管做什么都能成。这回让他们自己出去闯,现实会教他们做人。一开始他们可能会亏钱,会吵架,会半夜哭着说不干了。这个过程比任何说教都深刻。吃了足够的亏,他们才能长记性。”
君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她看着四位长辈,目光从元爸爸脸上缓缓扫到姚妈妈脸上。
“第四,他们要是创业成功了,家里多一份收入,胖胖的学费有了着落。他们要是失败了,赔的也是他们自己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钱,不用咱们掏一分。而且失败之后他们不会闲下来,只能接着干。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咱们家都不亏。”
她的四条理由说完了。
客厅里没有半点声响。
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上。
元爸爸端起了茶杯,没喝,一直端着。
姚爸爸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指节抵着下巴,眼睛看着茶几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元妈妈轻轻咬着下唇,眉心微微蹙起,像在给每一个字过秤。
姚妈妈把毛线团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线头。
姚哥哥靠着冰箱,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一直看着君欣,没有移开。
良久。
元爸爸先开了口:“欣欣说得很有道理。”
他的声音不响,语气里带着一种下了决心之后的沉稳:“创业不是闹着玩的事,一旦开始,他们就没有回头路。忙起来,就不会再动那些歪脑筋了。这个办法,我看行。”
姚爸爸缓缓点头:“行,就让他们去折腾。折腾成了算他们的,折腾败了也是他们自己的债。咱们只管在旁边看着,绝不出手帮忙,谁帮忙谁是孙子。”
元妈妈和姚妈妈低声说了几句,姚妈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他们就是太闲了。让他们忙起来,比什么都管用。”
元妈妈轻轻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我同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能让他们在家办公,天天赖在床上说自己在想方案。必须出去,找事做,真金白银地干。”
姚哥哥重新挂上耳机,嘴角动了一下:“别让他们住在家里办公。”
他说这话时看的是君欣的方向。
君欣没有看他。
元爸爸站起身来,做了总结:“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对元君子和姚淑女断粮断援。家里的门禁照常,但他们白天不许待在家里。要创业,自己出去想办法。钱自己凑,事自己扛,谁也不要偷偷给他们递钱递饭。胖胖我们会管。”
姚爸爸也跟着站起来:“等他们回来,我去跟他们说。他们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就用皮带抽到他们说行。”
众人纷纷起身。
君欣也站了起来,她走到窗前。
窗外已经黑透了,一轮月亮挂在小区的老槐树上方,很圆,很亮,像一枚干净的银币贴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她看着那轮月亮,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她不必亲自动手。
她只要站在岸边,看那两个人自己在创业的深水里扑腾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