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已经消失的伤口留下的浅印。
卢卡斯把拳头插回腰间,金发被风吹得遮住了眼睛,他抬手拨开,动作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君欣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从卢卡斯拨开金发的手指移到塞拉菲娜别过去的侧脸,再到艾德里安垂下的眼睫,最后落在亚瑟缩在背包后面、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卢卡斯的手指修长有力,拨开金发时带着一股烦躁的力道,几根金丝被指尖带得翘起来,又软塌塌地落回去。
塞拉菲娜的侧脸线条利落,银白的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冰蓝色的眼瞳半阖,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艾德里安垂着眼,灰白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那片暗红的血迹,指腹上还残留着方才打人时的触感。
而亚瑟缩在角落里,粗布衣服的前襟被揪得皱巴巴的还没捋平,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小片青紫的皮肤。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地微微颤抖,背上的巨大背包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两条麻绳勒进肩窝的凹陷处,把粗布衣服压出两道深深的褶痕。
他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嵌着方才在地上撑了一下沾上的泥。
君欣什么也没有说。
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把一整本书拆成一页一页,强行塞进她的脑子里,每一页的内容都清晰得过分,画面、声音、甚至气味都在意识深处铺展开来。
她面上不动声色,呼吸平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让那些画面飞速闪过。
她穿越进了一本名叫《被赶出队伍的治疗师是最强的,他最强治疗术是亚撒西》的小说世界。
没有一点点意外,小说的男主正是被卢卡斯他们针对打骂的亚瑟。
原主的名字也是君欣,是卢卡斯队伍新招的队员,定位是前排诱饵型战士,她始终认为自己的天赋尚未完全觉醒。
原主在来之前只知道这支队伍在附近几个城镇小有名气,队长卢卡斯是重剑战士,实力高深,队员塞拉菲娜和艾德里安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原主满怀憧憬地加入队伍,出发前还特意去铁匠铺打了一面新的圆盾,盾面上刻着狮子头的纹样,花了她攒了三个月的工钱。结果第一天就撞上了这一幕。
君欣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继续往下看。
亚瑟出生在一个偏远和平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周围是连绵的麦田和一条清浅的小河,河水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夏天的时候孩子们光着脚在河里摸鱼。
村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冠撑开一大片浓荫,树干上留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是村里孩子们比个子时拿石头划的。
卢卡斯和亚瑟的名字也在上面,卢卡斯那道刻痕比亚瑟的高出半个头。
卢卡斯是亚瑟的邻居,两家只隔了一道矮篱笆。
篱笆是卢卡斯的父亲用河滩上捡来的石头垒的,不高,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一抬腿就能跨过去。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