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打着“反派能与原书男主抗衡”的由头接近薄司宴,无非是想在苏家危难时求他出手——毕竟薄氏在s市的实力,足以保住a市的苏家不破产。
可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得太天真。
“安安,你进去吧,我想回去了。”她避开谢安安的视线,尾音裹着藏不住的疲惫。
“为什么啊?”谢安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置信。
“你跟我小舅舅到底怎么了?他特意把你领进来,结果你们一个在前头陪客,一个在这儿吹风,全程没说上三句话。要不是我刚才一直跟你站一块儿,旁人指不定以为你是混进来的。他也太过分了,带了人来又不管不顾……”
谢安安越说越气,忍不住吐槽自家小舅舅。
小舅舅既然把人带到家里来,就该给足体面,哪能让人家孤零零站在冷风里闹心?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苏韵儿摇摇头。
“安安,你也知道,我家在a市。这里是薄家。满屋子不是商界大佬就是亲戚长辈,我一个外人凑进去,多不合适。再说,我也不懂你们这些家族里的规矩,万一失了礼,不仅丢自己的脸,还会连累你小舅舅。”
有些话她没说。
薄司宴带她来了这里,但在要见到他家人时停了脚步。这份刻意不让她接触他家人的疏离,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如今他们心里都藏着秘密,谁也没对谁坦白,中间还隔着重重阻碍。要想回到从前,这些问题总得一一解开,而眼下,显然不是她该进去的时候。
谢安安皱着眉还想劝,却被苏韵儿眼底的坚定挡了回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妥协。
“行吧,那我让司机送你。你等我会,我去跟外公说一声,顺便跟我小舅舅提一句……”
“别跟他说。”苏韵儿急忙拉住她的手腕。
“他现在肯定忙着应付里面的人,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打扰他。我自己叫车就行,很方便的。”
谢安安拧不过她,喊来旁边的女佣交代了几句。没一会,就和女佣一起拿了张备用门禁卡,塞进苏韵儿手里。
“拿着这个,门口保安见了就会放你走。到家必须给我消息,敢不,我半夜直接砸你家门找你算账!”
苏韵儿被她逗笑,接过门禁卡攥在手心里。看着谢安安转身走进宴会厅,她才掉头往老宅门口走。
她没留意到,二楼的雕花阳台上,薄司宴站在那里。他手里端着杯没动过的香槟,目光紧紧跟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直到苏韵儿的身影走出大门,彻底消失在黑夜里,他才慢慢收回视线,指节无意识地蹭着冰凉的杯壁。
直到薄家寿宴的喧嚣彻底散去,宾客离去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声渐远,偌大的薄宅只剩下廊灯投下的昏黄光影,衬得楼道格外寂静。
孟宁踩着高跟鞋,裙摆上的脂粉香混着酒气,一推开主卧房门,就看见薄远谦坐在轮椅上,正望着窗外庭院里的景色呆,手里还摩挲着一枚吊坠。
她冷笑一声,妆容精致的脸瞬间拧成一团:“看什么?你那宝贝儿子早走了。人家现在是薄氏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哪还稀罕你这瘫子爹的眼神?”
薄远谦没吭声,指尖还抵着吊坠冰凉的边缘。
孟宁来气,几步冲过去抢过吊坠往地上一摔,碎玉的脆响在屋里炸开。
“今天是你爸大寿。全家上下谁不是早早候着?就你,缩在这儿装死。天天说想儿子,结果你那好儿子真回来了,你连下楼露个脸都不敢。怎么?怕你这瘫样丢了他的人?”
薄远谦见吊坠碎在地上,才抬头看向孟宁。常年轮椅生涯让他身形消瘦,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悔意。
“你又在什么疯。我这半身不遂的模样,怎么好意思去寿宴上给司宴添堵?他现在好不容易成功,我一露面,别人不得笑话他有个瘫子爹。你就不能替他多想想,非要逼我让他难堪吗?”
“你还知道避嫌啊。你现在是打心底里就只认你这个好儿子是吧?”
孟宁快步走到轮椅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薄远谦,你摸着良心说。这十几年是谁寸步不离守着你?我给你端茶倒水、擦身喂药,熬了这么多年,还顶不上你那个好儿子?你瘫在床上那几年,要不是我咬着牙撑起这个家,辛辛苦苦把承轩拉扯大,这个家早散了!可你呢?你眼里有过我半分好?有过承轩半分委屈?你心里装的,从来就只有那个早死女人留下的儿子。”
提到薄司宴,孟宁语气里的怨毒更重。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年薄司宴才二十岁,刚从国外回来,就凭着薄老爷子的偏心,硬生生抢了薄氏集团的权!那位置,本该是她儿子薄承轩的。
“今天在宴会上你是没看见,你那个好儿子嚣张的样子。当着顾总的面就敢暗讽承轩吃不了苦,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老爷子面前立威,故意打压承轩。”
她越说越激动,眼角泛红,指尖在空气中乱点:“我本来想借着顾总的嘴,让老爷子看清薄司宴不顾亲情,可你猜怎么着?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承轩呢?我给了他多少眼神,他就是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他就是太善良了,根本不知道你那好儿子以后会怎么对他。”
“你不下去,我去。我倒要问问老爷子,凭什么薄司宴能霸占着薄氏不放,凭什么我的承轩就得被逼到绝路。”
她的脚步又急又重,楼道里的回声撞得佣人耳膜紧。
刚走到楼梯口,孟宁便与一道单薄身影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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