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宫女连忙下去准备,总不好让陛下那边等着。但元夕到紫宸宫的时候,还是晚了小半个时辰,殿内的龙涎香浓而沉,熏得人思绪轻飘。
元夕一进殿就看见了榻上的帝王,只着中衣,单手翻着一本山水游记,未抬头,嗓音清淡,“昭妃,来何暮?”
语气不见愠怒,甚是平和,元夕走过去,抽走萧绥手里的杂书,轻声道:“只为君来梳洗迟。”
萧绥一怔,旋即笑了,看着她莹白如玉的侧脸,喉结微微滑动,伸手替她把鬓边碎发拢至耳后。
他从枕下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元夕面前。
元夕双手接过,玉石冰凉,在烛光下表面仿佛有光流动,她摩挲着玉佩上刻着的四个字:昭昭其心。
背后似乎也有字,元夕把玉佩翻过来,上刻:日月可鉴。
她握着这块玉佩只觉比当初从圣上那里要来的龙纹玉佩更沉更重,思绪不由恍惚,萧绥神色颇有不善,唤道:“昭妃。”
元夕忙道:“臣妾明白。”
萧绥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他身边的人,哪些是蠢人,哪些是聪明人,他还是有判断的。
帷幔垂下,不多时,被人猛地掀开,元夕弯着腰干呕了两声,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压下胃里莫名的不适,她忙请罪道:“臣妾御前失仪,还望陛下恕罪。”
萧绥黑着一张脸,看着女子薄薄的脊背,咬牙切齿,“昭妃,朕看你似乎不明白。”
元夕咬字清晰,诚心诚恳,“妾非文盲,陛下如此说委实冤枉臣妾了。”
萧绥冷笑一声,此刻的紫宸宫内静得出奇。元夕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温温婉婉的,“臣妾大概是身体不舒服……”
萧绥让人去传唤御医,夜间入宫值守的褚太医听到紫宸宫传唤,连忙收拾了药箱,打起十二分精神跟在张大监的身后。
“微臣……”
“行了,免礼。”
褚太医还没拜下去,就被帝王打断了这套繁文缛节,“昭妃身子不适,先给她看看。”
元夕坐在帘内,伸出一只手,宫女在她的腕上放置了一张薄纱,褚太医低着头,隔着帕子诊脉。
帝王沉沉的目光落下,审视着褚太医的一举一动,褚太医额上沁出细汗,萧绥忍了又忍,问道:“如何了?”
褚太医收回手,颤颤巍巍道:“脉见滑利,昭妃娘娘似有喜兆。”
帘内,元夕微微睁大了眸子,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近日,弹幕一直在担忧她的一应吃食,她自己也有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却不知道那一天到底是什么时候,现在确定了,心也定了。
帝王面上露出堪称不正常的欣喜之色,但是看着褚太医这胆小如鼠的模样,说话舌头都捋不直,神色又一沉,逼问道:“既是喜脉,爱卿何故声颤?难道昭妃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他看过宁太医呈上来的昭妃每月平安脉的记录,分明没有问题,这褚敬玄的狗嘴里可千万别给他吐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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