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现在要修补一下法器可算是难上天了。”
青石镇的街道上,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站在一间炼器铺子门前,仰头看着那块看起来歪歪斜斜的招牌,重重叹了口气。
他手里捏着一柄断成两截的短剑,剑身上原本流转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断口处焦黑一片,显然是被某种狂暴的法力生生震碎的。
“谁说不是这个道理,修补都困难,想打造法器只能去其他地方了。”
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附和道。
他背上背着一只巨大的兽皮包裹,腰间悬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袋里装着他这趟出来打算贩卖的妖兽皮毛。
大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他的护心镜法器也在上次与人斗法时裂了道缝,本想顺路修补一下,如今看来是没指望了。
“也就只有兵器还不受影响,也不知道这种事什么时候才到头。”
第三个人从铺子里走出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修士,手里空空如也,脸色不太好看。
他刚才进去问了,铺子里那几个老师傅几个月前就不见了,如今只剩下几个刚入门的学徒,连熔炉的温度都控不稳,更别说修补法器了。
这处集镇名叫青石镇,位于风家领地边缘,原本是个颇为繁华的修仙者坊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丹药的、有卖符篆的、有卖灵植的,当然也有炼器的。
往日里,这间“百炼阁”最是热闹,铺子里常年燃着三座地火熔炉,火光冲天,锤声叮当,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铺子的掌柜是个姓李的老头,悟神境修为,一手“千锻法”在这方圆千里都小有名气,寻常法器的修补根本不在话下,甚至还能量身打造一些中低阶法器。
可现在,百炼阁的大门半掩着,里面冷冷清清,只有那几个学徒手足无措地站在柜台后,看着门外聚集的客人,满脸尴尬。
“实在不行就换个集镇去找找。”
灰袍中年修士收起断剑,皱着眉头提议。
“炼器铺子?那你得走远点,”
魁梧大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风家附近也有不少人去了风家小栾山。我几天前从红石镇过来,那边的情况跟这儿一模一样,炼器师全被请走了,铺子空得能跑马。”
“其他地方也有炼器师过去?”
年轻修士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有,还不少呢,”
大汉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妖兽肉干,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听说风家给钱给得不少,比他们自己开铺子赚的还多,那些炼器师本来还犹豫,风家的人直接拍出一袋子宝钱,眼睛都不眨一下,谁扛得住这诱惑?”
“他们就不怕风家为了保守秘密……”
灰袍中年修士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怕什么,”
大汉嗤笑一声,将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十个八个还有可能,这么多炼器师徒过去,听说少说也有几百人,风家肯定不敢灭口。真要全杀了,那风家以后还怎么在仙福之地立足?器门第一个就得找他们算账。”
“也不知道风家要那么多炼器师过去做什么?”
年轻修士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听说风家准备把小栾山云隐峰打造成灵峰。”
一直坐在铺子门槛上没说话的一个老头忽然开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袍子,手里捧着一只玉杯,杯里泡着清神叶,茶香袅袅。
老头是个野修,在这青石镇住了十几年,消息最是灵通。
他抿了口茶,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小栾山的方向,慢悠悠地说道:
“风家那位新家主,不是晋升上三境了吗?听说得了一条灵脉,已经植入云隐峰,灵脉植入容易,可要稳固灵脉、打造聚灵阵眼、炼制镇峰法器,那得多少炼器师日夜赶工?没有足够的法器镇压,灵气外泄,灵峰可就没那么好了。”
这种议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风家“招募”了大量的炼器师,造成风家领地内已经看不见有炼器师了。
不光是青石镇、红石镇等等这些风家直属的集镇,就连风家周边的一些地方,比如江家、许家领地边缘的几个集市,也有许多炼器师闻风而动,拖家带口地去了风家。
不过风家这事做得不地道。
说是招募,其实是强征。
风家派出的弟子带着钱、带着法器,一家一家地登门拜访,话倒是说得客气:
“我家家主诚邀大师前往小栾山一叙,共商炼器大事。”
可那语气,那架势,分明就是“你去最好,不去也得去”。
有几个脾气倔的老炼器师不肯挪窝,第二天铺子就被查封了,理由是“安全设施不达标”“地火熔炉威胁公共安全”,认罚就得倾家荡产,最后还要乖乖跟着走了。
唯一还没有引起怨气的就是钱给的不少。
风家确实大方,每个被请去的炼器师,先预付半年的工钱,宝钱、丹药、甚至妖兽灵肉管够,住的也是云动峰山腰新建的洞府,四壁贴着聚灵符,头顶悬着琉璃灯,墙角摆着调温法器,比他们自己那间破铺子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