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一片狼藉。
官道旁的荒地上,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浸透了泥土,散出刺鼻的腥气。
那些尸体穿着统一的藏青色袍服,袍角绣着许家的火焰纹标记,此刻却被利刃撕裂,被法术烧焦,被灵虫啃噬得残缺不全。
法器碎片散落一地,有断裂的短剑,有碎裂的铜镜,还有几只被踩扁的藏物袋,里面的宝钱和药材滚落出来,在日光下闪着微光。
不远处,九名野修缩在一棵巨大的古槐树下,脸色惨白,浑身抖。
他们本是许家临时招募来运送货物的,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食气境中期,最低的才脱凡境巅峰。
刚才那场战斗生得太快,太狠,太残酷——风家的人像是饿狼扑进了羊群,仅仅几十个呼吸,许家的八名弟子便倒在了血泊中,连那名领队的悟神境长老都受伤,仓皇遁逃,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这群不知所措的野修。
见到胜负已分,一名年纪稍长的野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弓着身子,声音颤地开口:
“前辈,小的们只是被许家招募过来送货的,绝不敢掺和两家的纷争。”
他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在他身前,站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双目狭长,周身散着悟神境修士特有的法力波动,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
此人正是风家长老张宁德,悟神境修为。
张宁德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那名说话的野修,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纷争?这难道不是许家图谋不轨,破坏我风家商道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
那名野修浑身一哆嗦,脑子转得飞快。
他做了这么年的野修,替各种家族跑过腿、送过货,什么场面没见过?
此刻他立刻意识到,风家这位长老不是在问话,而是在要一个说法——一个能让风家站得住脚的说法。
“对对对,前辈说的对!”
野修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夸张的义愤填膺,
“就是许家图谋不轨,还欺骗我等只是送货!那些许家的混蛋,分明是想借商队之名,窥探风家虚实,破坏风家商道!还好风家英明神武,现了许家的诡计,也拯救了我等!”
他这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旁边八名野修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控诉起许家的“罪行”,好像他们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宁德听着这些话,脸上的冷笑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伸手一指远处那十几辆翻倒的兽车:
“既然如此,你们就把这些货……赃物送回风家。”
“是是是,小的们知道!”
野修们如蒙大赦,连忙从树下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收拾散落的货物。
那些兽车由低阶灵兽牵引,车厢里装满了药材、矿石和灵布,都是许家准备运往其他家族的货物。
此刻兽车翻倒,灵兽受惊,正不安地刨着蹄子,出低沉的嘶鸣。
看着重新驱赶灵兽的野修们,张宁德又说了一句:
“不让你们白忙活,工钱加倍。”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野修们刚才只是被迫屈服,这时却是真心感谢。
他们跑一趟货,原本也就赚个小几十宝钱,如今风家不仅不杀他们,还答应加倍给工钱,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那名年纪稍长的野修一边套着灵兽的缰绳,一边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
这风家虽然霸道,出手倒是阔绰,比许家那帮抠门的长老强多了。
“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