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这出深闺怨夫抱子诉衷肠的大戏,正演到情浓处。
眼角余光已经瞥见王银钏的身影靠近,非但是没有停下,反而将下巴又往阿宝柔软的小襁褓上贴了贴。
眼帘垂的更低,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名为忧郁的阴影,周身弥漫着一种委屈但是不说的氛围。
怎么不理人呢?
王银钏疑惑着,索性是上前半步,稍稍倾身,扭头来看宫尚角。
这个角度,瞧好能看见对方流畅的下颌,以及紧抿的薄唇。
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更像是点睛之笔。
不是没反应,而是在等着呢。
宫尚角缓缓的掀起了眼帘,长睫如同蝶翼轻颤,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脆弱与小心翼翼。
一双原本冷淡锐利的眼,此时氤氲着淡淡的水汽,盛满了无限的愁绪。
目光也没有直接和王银钏对上,先是虚虚的落在王银钏身前的璎珞上,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
看得王银钏心疼极了,宫尚角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作态。
定然是伤心了。
要不然谁能教他这样?
其实不然,一颗想要进步的心,随时可以燃起学习的热情。
光是抬头瞧人的这个动作,都被宫尚角演绎出了百转千回的意味。
甚至于还带着点我见犹怜的迂回,每一寸角度的变化,都带着一种弱势的吸引力。
最后,宫尚角的目光才完全和王银钏对上。
清楚的看到了王银钏眼中的震惊,还有疑惑。
四目相对。
王银钏清晰的在宫尚角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也看到了其中浓的化不开的幽怨夹期盼。
这对吗?
再细细品味一番,王银钏还品到了一丝两丝的勾引。
这个词放在宫尚角的身上,还是有些惊世骇俗的意味。
什么叫做是正室的地位,妾室的度量,勾栏的做派,绿茶的行为……
王银钏觉得自己今日貌似开悟了。竟然能够从中解读出如此多的含义。
下意识的又是摇了摇头,别不是今日打麻球太累了,让自己出了幻觉。
其实并非幻觉。
宫尚角连动都没动,就这样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银钏。
“你……”王银钏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也是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尚角,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银钏都没敢问的大声。
不是说丢了魂的孩子,要对他轻声细语的,万一惊到了,人就变傻变痴了。
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子。
宫尚角在心中默默叹气,但面上丝毫不显,反倒是将原先若有似无的幽怨凝实。
没关系,再战再捷,宫尚角保持现有状态。
他微微偏开头,避开了王银钏的眼神,只是抱着阿宝的姿势变了一个。
难道真的病了?
王银钏伸出手要去探宫尚角的额头,贴上的时候,显而易见的是比她的手来得烫的多。
但这属于是正常的范围之内,宫尚角一年四季都像是一个大火炉。
要是什么时候摸上去冷了,那才是不对。
“为夫无事……”
“只是见心儿你这几天玩的这般开怀,妹妹回府神采飞扬。”
“看着像是比同我在一处使,快活许多,由此感怀罢了。”
声音有些哑,带着恰到好处的涩然与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