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符飞尘终究是点苍出身,也是个江湖人。换言之,他很倔。
江湖人的秉性便是命可以丢,面子必须留。
除非被人打至跪地、四肢俱断,否则在那之前就算明知对面是天王老子,面子上也得撑到底。
而点苍出身的臭脾气,更胜江湖人一筹。
符飞尘站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扬起,冷冷地看着死士,没有露出半分示弱之色。
死士倒是没有出手教训他的意思。这里毕竟是唐门的地界,虽说这处偏院偏僻冷清,附近也看不到几个唐门弟子走动,可若是真打起来动静肯定小不了。
点苍弟子、熊猫阁阁主、再加上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剑圣传人,三个在江湖上都有名有姓的人物在别人家的后院大打出手……
虽然死士和符飞尘三七开(他三剑符飞尘头七),但动静必然小不了。
这种事传出去实在不怎么光彩。
唐倾辞还有求于他们,苦苦哀求几位大佛不要惹事,死士自然不打算让小姑娘为之操心。
“哦,是你呀。”死士盯着符飞尘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现在才认出来曾经在黑店有过一面之缘的符飞尘。
“许久不见,许久不见。你也来唐门办事?”
符飞尘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对死士的印象并不深,只隐约记得这个人是当日跟在楚怀寒身边的随行者之一。
一个连名字都懒得记的人,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哪怕他是实力深不见底的绝世高手又如何?
当下符飞尘便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沿着碎石小径往假山另一侧走去,步子又快又硬,仿佛每一脚都踩在死士和小九的头上。
死士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直到他背影彻底消失,才转过头来看向小九。
“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死士收起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
小九没有隐瞒,把符飞尘方才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死士听完之后,歪着脑袋想了想,总结道:
“抛开行动和语气不提,听着像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让你去找点苍求助,还跟你说你的师傅对你牵肠挂肚,感觉像是想把你带回点苍去。”
小九没有说话。
“小九,你该不会在……愧疚吧?”死士皱着眉,仔细打量着他。
小九心里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愧疚在作祟。他说不清这愧疚的来源。
或许是原主在动摇,又或许是符飞尘方才那番指控确实起了几分效果。
至少小九确实在不由自主地想象一位须皆白,借酒消愁的老人。
死士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小九,有件事我可得跟你说明白。”
他虽然是用传音入密,可仍是把嘴凑到了小九耳边:“那符飞尘和那什么师父,都是原身的因缘,和你没有关系。”
“点苍是原主的师门,又不是你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而且,那什么点苍,还有什么师父,也未必像符飞尘说得那样好。”
“我跟你说句实话,看一个人到底对你好不好,别听他说了什么。那些嘴上功夫,什么牵肠挂肚,什么师徒情深,说出来的成本太低,低到一文不值。你要看的是,他做了什么。”
“这个符飞尘,上来就摆脸色,捏你肩膀,态度差成这样也算‘对你好’?”
“至于那位师傅,若他当真那么惦记‘无名’,惦记到夜夜喝闷酒、头都白了一半,那怎么没见他下山来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