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一句,觉得,这火还是不够猛。现在朱棣的脸,只是有点痒感,她要的是,啪啪啪打疼的实感。
这才哪到哪啊。
本想帮忙推一把,可谁知,徐辉祖自己加了柴。他还搞出什麽淇国公的兵,和他的兵互殴之事。事情闹的太大,都闹到了朱棣面前。
徐妙容很想吃这一口瓜,百爪挠心地等啊等,终于,等到徐辉祖从宫里出来了。
迫不及待跑到魏国公府,徐辉祖见到她第一句话便是:“丘福挨骂了。”
“他进宫了?”
徐妙容有些惊讶,丘福不是在府上禁足吗?难道他们阴差阳错,帮他得到了自由?
“没有。”
徐辉祖一口否定了,“他找人去丘家,代替他骂的。”
他?朱棣?
徐妙容有些窒息。这一瞬间,她感觉,丘福也挺难的。门不能出,骂还要继续挨。以朱棣那张嘴,说不定说了些什麽扎心的话,也不知老头子,受不受得住?
“他骂什麽了?”
“骂,丘福,你家最近的饭是不是很干,你吃上瘾了?自家的兵都管不好,倒让朕替你管。赶紧给朕把事情解决了,朕没功夫天天断你们这些破官司!”
“所以,他是在骂丘福吃干饭?”
徐妙容嘴一抽,越发觉得丘福很难了。禁足是朱棣要禁的,人被关了,哪里管的到外头的事,朱棣这是,有气没气都往丘福身上发。
“他火很大?”
小声问了徐辉祖一句。
徐辉祖点头,“很大。”
一句话宛如一颗定心丸,徐妙容心神一松。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等朝臣们都憋不住上折子,怒骂倭寇无耻的时候,就是徐辉祖站出来请缨的时候了。
这一天,近在眼前。
想多问点别的,徐辉祖却先她一步问:“丘家那头,你们不会就打算这麽算了吧?”
怎麽可能。
徐妙容在心里说了一句。她已经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大哥不是已经替我出气了吗?”
她并不直接回答,反是打趣了一句。
徐辉祖也不否认,先骂了一句“武将光明磊落,哪个如同他们这般,蝇营狗茍”,而後才道:“丘福这个人,一心想着泼天的富贵,这次他和老二丢了大脸,他们怕是要千方百计找回来,这些时日,你切记万事小心。”
提到朱高煦,又有更多的话要说。
徐辉祖没忍住继续骂:“老二是个莽夫,做事不动脑子。他天天指着他那张脸,想让他爹记着他,想让旁人帮他长脸。我看啊,早晚有一天,他自个踩了自己的脸!”
脸来脸去的,徐妙容听着有些绕,她让徐辉祖放宽心,“人嘛,总是要跌跌撞撞长大的。”
如果朱高煦幡然醒悟,就此收手,或许,他会跌的没那麽狠,撞的,也没那麽疼。可若他不愿……那麽,便是他自找的了。
兄妹两个这厢心里都有了数,那厢朝堂上,才正式开始热闹起来。
因为徐辉祖的推波助澜,又因为杨荣公开演说的那封万民信,市井巷陌,本就对倭国憎恶之情越盛。
恰在此时,倭国紧急送来了国书,一为赔礼,二为求和。
围绕这封国书,朝堂之上展开了一番激辩。有人认为,以和为贵,倭国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大度原谅他们。
反正从前,又不是没原谅过。有历朝历代的旧例可以援引,不和他们计较,方能彰显大国气度,展现我大明的胸襟。
反对派们不乐意了,他们纷纷跳出来,怒骂原谅派们,你们有什麽资格替那些被倭寇伤害过的人说原谅?
反对派们多为武将,他们声如洪钟,慷慨激昂,说到动情处,俨如一副此番我大明受了奇耻大辱,不打不是大明人的样子。
翰林院的学士们紧随其後,引经据典,更是将出兵拔高到,不打,大明就要没了的程度。
原谅派们无话可说。
他们能说什麽呢?再说下去,他们便成了不想大明好的叛徒。
谁想当叛徒?谁敢当叛徒?
于是,在一边倒的风向中,出兵便变成了共识。而所谓的宫宴,便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如期而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