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容不让她推辞。
她送一匹料子,不单单是因为她和刘氏投缘。更重要的是,她和刘氏多聊了这麽一会,便是为了看一看,那人是不是有意跟着她。
用了别人,多少要有点表示。一匹暗花纱,她还是舍得的。
刘氏早知她是个大度的,也知再推辞下去,便没意思了,便笑着应下了,又道:“王妃可有什麽想吃的,回头臣妇就让他们送些到安王府。”
“我哪有什麽想吃的。”
徐妙容笑着推拒了一回,话音落,又似想到了什麽,故意朝着那身影躲藏的方向,高声道:“我还真有一样想吃的东西,我想吃,椰子。”
“椰子?”
刘氏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
不是她不想给安王妃寻椰子,而是椰子这东西,她寻不到!之前陛下想念周王殿下,千里迢迢打发人送了两个椰子过去。
那椰子,是南边琼州府进上的。她可没那本事,从比天还远的琼州府弄椰子来。
好在徐妙容并非这椰子不可,她又道:“琼州府千里之遥,想吃椰子,不容易。我从书里看到,说琼州府那头,海天相接,不知道海的那头,是不是遍地都是椰子树。”
刘氏便附和了一回,道:“是啊,谁知道出了琼州府,别处还有没有椰子树。”
两个人便就着椰子聊了一会儿,後来杨荣府上的人来请,说杨荣把书房翻了个稀巴烂,刘氏便告了罪,先回去了。
徐妙容也不急着回去,她朝着那听墙角的身影努了努嘴,月桃便机灵地接口,问:“王妃,别的地方,当真也有椰子树?”
“或许吧。”
徐妙容模糊回了一句,又道:“椰子清甜可口,既是有海的地方才有的,说不得,那什麽安南,占城之类的小国,也有。”
“可有没有的,咱们也不知道。”
“是啊,咱们的船,又行不到那里。”
徐妙容惋惜了一声,又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要是咱们大明的船,能跑那麽远就好了。”
“王妃慎言。”
“王妃慎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月桃先回头,正奇怪谁和她说了一样的话,见是朱楹来了,忙转过头对着徐妙容小声道:“王妃,王爷来了。”
“你怎麽来了?”
徐妙容有些惊讶,“王爷不是在府上看书吗?”
“看完了。”
朱楹回了三个字,又问:“你想吃椰子了?”
“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有些话,可不敢乱说。”
“知道了。”
徐妙容也回三个字,又小声嘟囔:“妾身就是觉得,咱们大明的物産虽然丰饶,但可以更丰饶一点。明明出海,能带回来更多的东西,可……”
“出海哪有那麽容易。”
朱楹摆了摆手。
徐妙容有些泄气,“妾身不过想想而已。若是日日都有椰子吃,妾身的心情,一定日日都好。”
顿了一下,她又抱怨道:“唉,真想把高煦那个不省心的东西扔到海里喂鱼。眼不见心不烦。”
“你毕竟是长辈。”
朱楹又“劝”了一句,改口问:“你刚才不是还说,吃椰子不过随口一说吗?”
“我那是……”
徐妙容心里飘过一串省略号,瞥了一眼,见那个影子静止了几秒,似是仍在留心细听,便道:“我现在又想吃了,不行吗?”
“行行行,明儿我就进宫,问皇兄寻一个。”
“你真去?”
“真去。”
“其实,你也不是不可以要两个。”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