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是给他准备的,难不成,还真是给她,亦或者给朱瞻基准备的?对方的目的,的确在她或者朱瞻基?
她和朱瞻基进宫看麒麟,乃临时起意,背後之人觑着机会来了,便想毒死祥瑞,嫁祸到他们身上。药水,是临时抹的,如果小太监没被她发现,对方的阴谋,或许已经得逞了。
小太监慌乱之中,怕被她挖出点什麽,畏罪自杀,顺便,栽赃坐实他们杀人灭口的“事实”。
小太监一定有什麽把柄在背後之人身上。
她面色有些凝重,不管对方是为了打击朱瞻基,还是为了打击她,亦或者,想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既已出了手,便不会轻易就此结束。
朱月贵。
朱高燧。
这事瞧着,像是他们的手笔。药水既然也是临时抹的,那便说明,给药水之人,那日也在宫里。
她只要让人查一查,那日宫里进出人员名单便是。
只这事,单靠她完成不了。她还没说话,朱橚却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一样,道:“谁进了宫,谁又出了宫,这事好查,包在我身上。”
说完,又似有几分犹豫,他道:“尚膳监的胡萝卜有大问题,这事其实该说与四哥知道,只是……”
只是这样一来,徐妙容托他暗中验毒的事就暴露了。
他有些犹豫不决,既想告诉自家四哥,又怕把二十二弟妹牵扯进来,纠结了半天,索性道:“算了,我旁敲侧击,侧面提醒提醒他。现在敌在暗,我在明,还是先把这个把柄捏着吧。”
“对了,二十二弟妹,你再卖我一批无花果和槭树苗吧。”
想到差点背了黑锅的自家田里的无花果和槭树苗,朱橚忙又说了一句。
徐妙容不解,冯氏已经快人快语道:“他知道别人赖他的无花果和槭树叶子毒死了麒麟,气得在家骂人。人家越骂,他越要种,真不知跟谁在较劲。”
冯氏很是无语,又嘟囔,“谁在意呢?能气到谁呢?”
朱橚:……
就算无人在意又怎样!他种草种树,是为了气别人吗?他是为了自己开心,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既说到种树,朱橚便多说了几句。擡眼借着檐下的灯四处看了看,他友情建议道:“我说你们府上,也种点别的树吧。看来看去,都是榉树,不觉得单调吗?”
他说到榉树,徐妙容想到一直以来萦绕在她心中的疑问,便急忙问了:“五哥和五嫂可知,王爷为何喜欢榉树?”
“朱楹喜欢榉树?”
朱橚有些惊讶,话音落,又呵了一声。他可真是上了年纪傻了,不喜欢榉树,种这麽多榉树干嘛?
“应该吧。”
他自问自答。
徐妙容又问:“他为何喜欢榉树?”
“这……我怎麽知道?”
朱橚很想翻白眼,他的年纪,都能当朱楹的爹了。当他已经开府,在外头独守一方时,朱楹还是个小不点呢。人生轨迹不同步,他哪有那麽多闲工夫关心一个和他儿子年龄差不多大的弟弟的喜好。
“你知道的,二十二弟妹,我毕竟,不是他的爹。”
说到爹,朱橚有点怕。缩了缩脖子,他默念,爹,你莫怪。
“那,五哥知道王爷母妃的事吗?”
“当然不知道了!”
朱橚脱口而出,只觉得脖子更凉。开玩笑,他跟老爹的妃子,能有什麽来往?
一旁冯氏有些看不下去了,摇头无语道:“二十二弟妹,是想和你打听,二十二弟小时候的事。”
“这我哪记得住?”
朱橚表示抗议。
他努力想了,可实在想不起来多少。
“他母妃……真不怪我,我实在没印象。只记得,他三岁的时候,他母妃就死了。不对,好像是四岁。不对不对,是两岁。咦,到底几岁?难道是一岁?”
哎!
徐妙容重重地叹了口气,算是知道了,朱楹从前,是有多麽的透明。
朱橚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他也跟着叹气,道:“二十二弟妹,你别难为我了,我对他娘,还有对他小时候的事,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语气诚恳,徐妙容也不好多难为他,只道:“罢了罢了,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朱橚对这个二十二弟,从前并没有多上心,或者说,像他一样,被朱元璋喜爱的皇子,对像朱楹一样存在感极低的皇子,并未有过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