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叫眼生的小丫鬟前去打探,丫鬟回话,原来陶氏是来告状的。她要告,魏德福意图谋反之罪。
谋反,可是大罪。徐妙容虽把人叫了进来,却还是没打算露面。可,陶氏说了,她要亲自面见安王妃,将那谋反证据呈上。
徐妙容思来想去,同意了。
她露了脸,陶氏见是她,震惊不已。一边跪下来给她连磕三个头,另一边又喜道:“自恩人离开,民妇便一直在打听恩人的下落,倒没想到,原来恩人就在民妇面前。安王妃大恩,民妇无以为报,愿此生当牛做报,任凭王妃驱使。”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徐妙容忙叫人把她拉了起来,又问:“你该在家中养着身子,如何又来了驿馆?谋反,又是怎麽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
陶氏的面色,是肉眼可见的虚弱。她站在那里,身子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徐妙容叫人给她搬了一个板凳,她却不肯坐,只道:“民妇和叛贼是一家,合该千刀万剐,哪有资格在王妃面前坐下?”
从袖子里掏出一朵残败的白莲花来,陶氏又道:“王妃娘娘,这便是,叛贼谋反的证据。”
若是放在往日,徐妙容或许要笑了,可证物是白莲花,她不得不上了心,便问:“到底怎麽回事?”
“那魏德福,哪是上山采灵芝,他明明是,胆大包天,想自个做那发号施令,高高在上的土皇帝!”
“说详细些。”
“回王妃娘娘的话,民妇夜里起解,才发现,魏德福偷偷回来了。民妇听到他与那李万福丶何成二人嘀咕,说,再多拉点人上山,先哄好姓范的,再想办法,取而代之。到时候,他们就能在凤阳城呼风唤雨,就连凤阳知府,都要听他们驱使。”
“姓范的,是何人?为何代替姓范的,就能在凤阳城呼风唤雨?”
徐妙容越听越迷糊,李万福丶何成,她知道,是跟魏德福一起消失了半个月的本地人。他们三人,完好从龙虎山下来了,还说要再拉人上山。
拉人上山做什麽?当山匪?
“民妇具体不知,只知道,龙虎山上有一夥人,魏德福他们,与那夥人混熟了。那夥人以莲花为标记,还得是摘了花蕊,花瓣总数为单数的白色莲花。魏德福说,明日他还要上山,民妇琢磨着,这夥人偷偷摸摸,像是要造反,便想到衙门里头报案。可衙门里乱糟糟的,知府他们,都不见人影。民妇实在没办法,听说王爷和王妃在驿馆,便大着胆子前来了。”
“你为什麽要揭发魏德福?”
徐妙容问了一句。
虽然她听着,陶氏说的有板有眼的,可多事之秋,她不得不留个心眼。虽说衙门里因着广安宫起火一事,乱糟糟的是真,可,魏德福毕竟是陶氏的夫君。
先前陶氏为了魏德福,没了两个孩子,又怀了第三个孩子。突然再来这麽一出,有些叫人始料未及。
涉及谋反之罪,无人能够保全性命。陶氏这是,想让魏德福死?
她静静地看着陶氏的眼,陶氏却笑了,她说:“因为民妇想让他死啊。”
顿了顿,又道:“他是那样一个烂人,可恨民妇,现在才看清楚。王妃娘娘你敢相信,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没了。明明他回来了,他可以,进屋子看一眼,问一问,可他只是在外头吃酒,吃完酒,倒头就睡。”
“我的孩子没有了,他却开开心心地活着。他从未,为我的孩子做过什麽。前两个孩子没了的时候,他在外头赌钱,大冷的天,我自己下床,自己做饭,自己洗衣。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孩子……可偏又……或许,是老天爷在警醒我吧,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孩子。”
“可我想要孩子,那也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本来可以好好活着的。是他,对我们母女俩不管不顾,是我,猪油蒙了心,宁愿受累,也要伺候的他舒舒服服。孩子一定是不高兴,所以才不停动的,是我对不住她。”
乍然提到孩子这个话题,徐妙容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欲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
“哇哇哇哇哇。。。。。。”
婴孩唧哼着哭泣的声音似有若无响起,徐妙容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里头看着那孩子的月芽已经慌了,给小摇铃,那孩子不要,轻声哄,孩子还哭,喂一口羊奶,孩子不哭了。
可,一口羊奶咽下去,她又哭了。
月芽继续喂,她却不肯再吃了。
月芽要疯了。
谁能告诉她,小婴儿为什麽这麽难带?为什麽她一直哭?为什麽她偏偏现在哭?
她手忙脚乱,冷汗涔涔。
外间的徐妙容心中也是煎熬,她也想哭了好吗。人类幼崽,实在太难带了!
“王妃,有孩子在哭?”
陶氏已经问出来了,她盯着那哭声的来处,似自言自语道:“为什麽不哄呢?”
徐妙容心道,是我不想哄吗?是压根哄不住啊。
想说点什麽糊弄过去,陶氏却张口,轻轻哼起了小曲。说来也奇怪,她的声音响起,那孩子竟然不哭了。
“不要哭不要哭,娘一直在你身边呢。”
陶氏面上越发温柔,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慌忙打自己的嘴,又对着徐妙容请罪,道:“王妃娘娘恕罪,是民妇说错话了。”
一旁同样心中煎熬的月栀心中却动了一下,她眼神有些古怪,想开口说点什麽,却又有些犹豫。
“王妃瞧着面善,能跟在王妃身边的孩子,定是有大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