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昏睡过后,小草神不知道和谁简单的谈判过后,双方勉为其难的暂时达成一个约定,不过这已经不关常青山的事了。
等他捂着胸口从床上醒来后,距离大慈树王的离去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纳西妲在听到病榻那边的动静,也是立马从凳子上下来朝床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走到窗边,轻轻的拉起窗帘。
晨光十分敏锐,瞬间抓住机会,迅的穿透过树叶,光影斑驳的散落在房间地板上,唤来清风驱散房间的闷热。
纳西妲眼中的四叶草依旧像之前一般,流转着草元素的微光,颇具神性,朝着已经坐起的常青山微笑道:
“你醒啦~,窗边的绿叶投射了梦的影子,风又把它编成了歌谣,欢快唱着告诉我,池底的种子即将芽,而噩梦也终将结束。”
盘坐起来的常青山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她在说她知道自己快要醒了,应该是在替他庆祝的意思吧?
该说不愧是智慧之神吗?一些奇怪的比喻他也有些听不懂。
在努力的使劲摇了摇头后,常青山看着小草神身后空旷的房间,声音带着些虚弱问道:
“莹她们呢?
“她们去稻妻了,说是要求证一些事情”
那…大慈树王怎么样了?”
纳西妲闻言则是觉得很奇怪,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但每次给她的感觉都十分心悸。
那是一种理智上觉得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可在脑海里,却又觉得对方说出的那个词曾经无比熟悉。
随着这个词的反复提起,她越是努力回想,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觉得胸口有些钻心。
这感觉让她觉得有些难受了,而面对这空气里突如其来夹杂的悲伤,之前从容不迫的纳西妲此刻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常青山看得到对方肉眼可变的表情变化,眉头一拧,有些担忧的接着问道:
“怎么了?”
“很不好意思,但…请问大慈树王是谁?”
“不是,别闹,说正经事呢…”
在双方僵持的对视中,常青山看着对方那诚恳的小表情,顿时跟见了鬼一样的瞪大了眼珠子,失声道:
“你连她都忘记了?!”
不对劲,一百分里得有九十九分不对劲。
他脑海里飞快的分析着,因为如果对方不是在逗自己玩的话,那么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让小草神去忘掉她曾经一直努力并学习的影子?
其实大慈树王早就给过几人答案了,只是常青山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能改变树王被世界树删除的结局。
此时纵有胸中有万般话语,他也如哽在喉,不知所言。
眼里带着些失落,下床走到窗边,沉默的看着窗前欣欣向荣,竞相勃的大片植物,内心居觉得十分惭愧与自责。
存在与死亡在他脑海里互相撕扯着,他尝试以自己的角度站在大慈树王的角度去看,去想,不禁扪心自问:
这有意义吗?
这有意义吧。
心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忧伤,这股没来由的情绪裹挟着他的大脑,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生,什么又谈得上完全的死。
他不是须弥人,对大慈树王原本没有那么高的归属感,可对方那种对自己的残酷性,对世界的那种悲悯感,又让他仿佛又看到了过去的影子。
而她们之间只不过一个是拯救世界,一个是想去守着自己的家乡罢了。
这种牺牲精神是共同的,其中伟大也无需多言,让他忍不住为崇高折腰,心神震荡不安。
看着面前走过来安慰并询问的小吉祥草王,他的眼中难得的出现了几分怜悯,心想:
“知道真相的她或许更难受吧”
忘了也好,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新的开始,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事已至此,徒劳神伤罢了…
最后常青山也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头,语气像在哄自己家妹妹一样,抬头看着树上的嫩叶,嗓子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沧桑,晦涩的解释说道:
“她是地底的根,筛掉了所有的痛苦与黑暗,努力汲取营养,最终哺育了新生的叶。
最后哪怕要燃烧自己,却也只求火光,也能稍微照亮地上的尘土…”
纳西妲听得懵懵懂懂,只觉得对方好像很伟大。
……
在身体休养的差不多过后,常青山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留下了一封给阿扎尔求情的信,便自己先行一步离开须弥了。
他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以前他和阿扎尔之间,无非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的利益至上关系。
可在经历完大慈树王事件后,他感觉自己看什么好像都带上了一层滤镜。
好比阿扎尔,他是坏,光就抽取全须弥人的脑力去开伪神,哪怕过程会有人死亡这件事来说,他就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