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客官,这就帮您把水放好。”他自说自话地带着人进了门。
屋子里没有点灯,窗外的黯淡月光漏进来,只依稀看见床上睡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众人扫过桌上,菜色看上去不错,被吃了大半。
一人走到门口望风,黑脸一边取了火折子点了油灯,谄媚地献给身后的人,一边继续表演。
“动作快些!”黑脸还有兴致捏了个女声。
“客官稍等片刻,水马上就给您放好。”
油灯的光将男人的脸孔照亮,他生得其貌不扬,嘴边有一颗大黑痣,三角眼,眼神阴鸷。
在黑脸声情并茂地表演声中,三角眼提着油灯,向床边逼近。
行走间油灯火焰闪烁,但足以将床上的人照个清楚,三角眼只见容貌姣好的妇人伸出臂膀环了个小孩子,小孩子背对着人正在熟睡。
三角眼认出女人正是和小世子形影不离的乳娘,此刻终于露了个笑来。
这场富贵总算落到了自己头上!
兴奋地喘了几声粗气,三角眼抽出短刀对着床上两人的致命处,下了狠手。
动作干净,一刀割喉,一刀直插入小儿脖颈!
鲜血四溅,染红了被褥,两人竟是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便命丧梦中。
“功成,撤!”三角眼舔了舔唇边的鲜血,狼一般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将身上染血的外袍利落脱下,抹了一把脸,丢在了床上。
外袍落在没了生息的一大一小身上,似乎掩住了一切罪孽。
“大人,不如?”黑脸没有急着走,打了个手势,目光指向男人手中的油灯。
三角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正要斥他愚蠢,箭矢破空声倏地打破平静——
他大惊下回头,发现最先出门的手下已经倒下。
“糟糕!有埋伏!”三角眼两眼瞬时充血。
他的脑中飞速掠过一个念头:既然已经识破他们的计策,为何还让自己轻而易举地杀了世子?
同时,还有个人,和他一样想不明白。
另一间房间内,姜筠雪抱着个圆头圆脑的孩子,缩在黑暗的一角。
阿薇阿离同样各自藏起,而床上只有用枕头被褥伪装的隆起,做出有人熟睡的假象。
安静的夜里,外头的声响随风而来,她极力侧耳听着。可惜她的屋子离世子屋并不近,自然听不明。
话说,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里的?
按照姜筠雪的打算,几人寻到姜彦和梁公后,就同他们说了所有事情。
随后,梁公就嘱咐她们装作不知,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也不要吃厨房送去的东西。
几人便自做了鱼汤和吃食在屋里用,一直等到姜彦敲了房门……
他们将世子藏到了浴桶里送了进来。
不是,这对吗?
这不对吧!
姜筠雪大约猜出梁公是想要将计就计,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怀里的小孩子安静得很,身体软软的,身上还有一股奶味,像块小蛋糕。
但真要姜筠雪来形容,这可不是香香软软的蛋糕,而是个烫手山芋!
姜筠雪的一只手虚掩在他的嘴边,生怕他忽然出声。
而黑暗中,小世子乖得像只猫儿,不声不响。
渐渐地,所有扰人心神的声响都消失了,门前出现一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