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可以毫发无伤的救下藤本小姐就好了。
那样他的愧疚也许就能够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
可是命运总是作弄,好在他提前做好了觉悟,也就不会再为死亡感到畏惧。
可是真的好冷啊。
比数九寒天的深潭中还要寒冷的气息在躯体中蔓延。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他佝偻着身体,站在河流的彼岸向他招了招手。
他不知道应该要往哪里走了,但是跟着父亲一起走的话一定不会出错的吧?
毕竟对他来说父亲是那麽厉害的人物。
足木光义走着走着,然後缓缓地跑了起来。
他与父亲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他追上了足木一辉的脚步。
藤本青花感受着手中躯体温度的流逝。
她无措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包扎,然後纱布被血液浸润,接着重复地包扎。
她能做的只有止血,可是血怎麽也止不住。
她跪坐的地上,血液已经漫过她的膝盖。
良久,藤本青花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她像是被现实的重压击垮,良久地弯曲着身形,再也直不起自己的脊梁。
死亡的人其实不只有足木光义一个。
事实上在许多人面前,死亡都是平等的荒谬。
这并不是足木光义的本意,但是那枚针剂的长针在足木光义倒下的那刻巧也不巧地刺入德拉曼的心脏四周。
一整支麻醉的药物毫无保留的尽数打入了德拉曼的心脏。
这让她的心脏在转瞬就停止了工作,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运血不足造成的缺氧让德拉曼整个脸色开始乌青发紫,可是沉浸在足木光义死亡中的藤本青花并未察觉。
等到藤本青花再一次站起身体,倒在一旁的德拉曼也早已停止了呼吸。
对德拉曼来说这可能是个再荒谬不过的死亡了。
被她一直瞧不起的,认为是僞善者的足木光义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杀死”。
或者说她其实是死在自己的手上的。
如果没有那一枪,足木光义并没有要她性命的打算。
可就是这些种种的巧合,使得她与足木光义一同停止了呼吸。
就像梦中的那样。
藤本青花兀自想起了曾经在幻境的墓地中见过的足木一辉的面孔。
在某一个瞬息,德拉曼的死亡与藤本青花在墓地中苏醒的方式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吻合,或许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早有了定数。
可是现在藤本青花仍未察觉德拉曼的死亡。
她站起了身体,有一两分踉跄,又重新站定。
足木光义扩散的瞳孔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没有任何反应,她伸手,将足木光义的双眼轻轻阖上,而後又轻轻取走了足木光义手中的那把枪。
她再没有了任何可以退後的馀地,她只有成功一条路可以走了。
这份生命的沉重从这一刻开始起就要背负在藤本青花的肩头。
直至死亡,直至藤本青花走向自己生命的尽头,或许只有到那一刻,她才能够卸下肩上名为生命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