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追寻独孤求败的佩剑而来,真正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明末秦淮八艳之一时,又感觉对方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美是极美的,即便如今已经快四十岁了,可那倾国倾城的面庞却丝毫不减。
然而此女却并不似传闻中那样娇艳,蛊惑人心。
反倒是像是个被头疾折磨,想死又不敢去死的可怜人。
公孙绿萼轻声道:“等我的事结束后,若是咱们都还能活着,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的女儿。”
那床帘后的女子呜咽了两声,凄然道:“谢谢你,萼儿,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公孙绿萼没有答话。
实际上,用那把木剑吊住此女的性命,也是她情急之下的决定。
在见到对方之前,她从未感受过来自父母的关爱。
故而见到对方因为惦念女儿,而心痛欲裂的模样,总归是不忍心。
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
“你要等的仇人,他。。。来了么?”
那声音轻声询问。
公孙绿萼点点头:“就是方才来拜会的那一男一女中的男子,他是为了我用在你身上的那柄木剑而来。”
卧在床上的女子明显吃了一惊,撩开床帘,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宛若凝脂的洁白藕臂。
慌忙道:“那。。。你还让他们留宿,萼儿,你不是说那人武功盖世,正面交手,你敌不过他么?要不,你。。。将剑取了去吧。”
她顿了顿,语气忧伤,惹人怜爱,哽咽道:“莫要因为我这卑贱之身,害得你没法报仇。”
“没事,我心里有数。”
公孙绿萼摇摇头,水汪汪的眸子扑闪扑闪:“而且,剑在你身上,或许更好。若论武功,我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敌手,只能另辟蹊径,瞧瞧他是否会有破绽。”
“那。。。好吧。。。”
床帘再度放下,床上的女子语气轻柔:“萼儿,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只要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尽管张口,我。。。一定配合你。”
。。。。。。
晚些时候,公孙绿萼端了饭菜过来。
陈钰与李沅芷道了谢,只尝了口,师徒二人便对视一眼,咳嗽了两声。
“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公孙绿萼柔声询问。
李沅芷瞥了陈钰一眼:“没事,挺好的。”
陈钰则笑道:“萼儿姑娘不常做饭吧。”
公孙绿萼愣了愣,轻轻颔首,解释道:“这里原本负责生火做饭的师太走了。”
在绝情谷的时候,有伙房专供餐食,即便爹爹再不待见她,吃饭也不用她自己动手。
至于这三圣庵,负责照料后院那居士伙食的,原本有出家人。
不过因为独孤剑冢出世,导致随侍的尼姑和园丁尽数被杀。
那中年园丁也古怪的很,明明被剑气震碎了五脏六腑,却不顾自己死期将至,只一遍遍的求她救救居士。
事后,公孙绿萼将这些人的尸体尽数埋在了山谷后方。
几人正说着话,隔壁院子又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陈钰放下筷子,询问道:“你家居士,为何咳嗽的这般严重,可曾见过大夫。”
公孙绿萼目光微动,旋即摇头:“山谷偏僻,大夫不愿来。”
“她这般咳下去,未免伤了心肺。”
陈钰蹙眉道:“我略懂医术,姑娘若不介意,我可看上一看。”
公孙绿萼盯着他看了一阵。
心想,大师兄曾说,这人凶霸无比,逆他者亡,在南境杀的人头滚滚。
更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
东方白也曾告诉过她,此人是这世上最恶毒,最无耻,最狠辣,最多花样,还不知怜香惜玉的恶贼!
可两人从照面至此,公孙绿萼并未感觉到此人的凶狠毒辣。
此时此刻,竟还主动提议,为他人看病。
实在是与他凶恶魔王的名头不相符。
她犹豫了片刻,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道,要先禀明居士。
没过多久,公孙绿萼去而复返。
眉眼低垂,欠身道:“居士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