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贱人。
傅康安在心中喝骂。
却是不愿再与她阵前斗嘴,他出身贵胄,丢不起那个人。
命左右将鼻青脸肿的胡斐带了上来,没再理会马春花,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马春花身旁的白衣女子身上。
眼神阴鸷道:“姑娘是金蛇营的人,还是沐王府、天地会的,你瞧,你的同伴在我手上,咱们立个君子协定,只要你交出那两个孩子,我便将这狂悖之徒交还给你们,如何?”
“少爷!”
“胡大侠!”
边上,平阿四与那几个金蛇营的弟子目眦欲裂。
万幸的是,胡斐虽然因被傅康安麾下的侍卫围攻,此刻狼狈的紧,却并无大碍。
傅康安的确是打算杀他的,但听闻马春花和自己的两个孩子被人救走后,想着留着此人的性命或许能派上用场,故而暂时没杀。
李文秀瞥了眼被点了穴道的胡斐,心道,这人年纪轻轻的,为何长了这么大的胡子。
真武大帝的胡子就很少,所以显得很清秀,还会变成小孩,那样更可爱。
抬起臻首,柔声道:“你们是胡乱杀人的刽子手,才不能叫你们把孩子带走,我且问你,陈钰在京城对付谁?为何会允许你们这样的禽兽作乱?”
傅康安脸色一变:“你究竟何人?”
李文秀微微蹙眉,不悦道:“我说了你就认得么?我只问你陈钰现在怎么样了,他在跟什么人打架。”
傅康安冷笑一声:“自然是我大清国康乾皇帝陛下,姑娘怕是还不知道吧,陈钰那个狗贼已经被皇上杀了,此时此刻,他的人头估计已经被悬在了京城的城楼之上。”
只是话音刚落,却未曾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瞧见惊惧与慌乱。
李文秀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摇头道:“你骗人,他很厉害,这世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经历过高昌迷宫,那一路相随。
她心里清楚,对方的武功何止胜过自己师父华辉万倍,十万倍,要么说怎么自称真武大帝呢,抛去掉裤子那个黑点,其他真没什么好说的。
傅康安勃然大怒:“你又问,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问个什么?”
李文秀俏脸微红,确实,自己有时候是有点固执己见,就跟古时候的高昌人一样。
但要她相信陈钰被人杀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傅康安重重的喘了两口粗气。
强忍着心头怒火,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姑娘,本帅要回自己的孩儿,怕是与姑娘你无关吧,这世上没有任何道理,叫父子不能团聚。”
“除非他们的父亲崇拜魔鬼。”
李文秀双眸清亮:“古兰经上说,易卜拉欣就离开了他的父亲,因为他的父亲不听劝阻,执意崇拜魔鬼,你的魔鬼就是你的皇帝,你为了你的皇帝,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他们,还有马姑娘,都有远离你的权利。”
傅康安脸色铁青,冷冷道:“我是因为你救下了他们,才在这里跟你废话,那作乱的马都统被我亲手杀了,镇子里的那些幸存者,我也大发慈悲,允许他们逃走,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他知道,此刻的郭夫人多半已经反应过来了,说不准追兵就快要赶到。
再这般迁延下去的话。。。
稍稍扭头,十数个侍卫便借着夜色,悄悄的从左右向着村子包抄而去。
李文秀不动声色,几枚黑血神针已然捏在手心。
她动作极快,抬手间,好几个意图绕后的侍卫便被她放倒在地。
这是她师父华辉传授于她的暗器,只不过不同于心狠手辣的华辉,这善良的姑娘将上面的剧毒换成了麻药。
见她身手不凡,傅康安一时头痛不已。
马春花拿儿子的性命要挟他,这个神秘念经女又是个难对付的。
真要不管不顾的一拥而上,自己这一双孩儿的性命。。。
而就在此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游骑来报,后方有大队回部骑兵追来。
好快!!!
听闻这个消息,一众将领齐齐色变。
回部黑旗军的战力,他们这些人都是领教过的,那是霍青桐最为倚仗的核心骑兵,都是些悍不畏死的强人。
都怪那马老五。。。
傅康安心中大骂,此人就是再杀千遍、万遍也不为过。
他自然早已算到敌人会尾随追击,原先的对策是,及时在东仙镇,这一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布置防御,阻拦追兵。
但那马都统色令智昏,放任手下胡作非为,险些害死自己的两个儿子尚且不算,同时也叫他失去了攻击涿州的机会。
傅康安是沙场宿将,绝不会愚蠢到顶着身后追兵攻城。
即便他手下这支精锐部队还有大量火枪与火炮,可一旦未能及时破城,便会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
傅康安心急如焚,询问得知是一支千余人的骑兵队伍后,却是强行叫自己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