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那么痛苦。”
袁紫衣俏脸一红,小声吐槽道:“我感觉他很快活。”
在幻境里与那坏蛋生活了那么久,没有选择删掉记忆的她自然清楚的很。
那幻境本就是香香为了蛊惑陈钰,叫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所造。
对方在里面是如何风流快活,她作为亲历者,看的实在真切。
就连自己都。。。快活的很。
直到现在都很苦恼,始终想不明白,自己这样到底算不算是破戒。
霍青桐并未理会她的打岔。
稍稍扭过头去,柔声道:“陈公子,你深爱着喀丝丽,这点我明白,失去她的这七年多以来,你无时无刻不处在痛苦之中,因此颓唐而郁郁,我也清楚。你过去犯的错,我曾安慰你说不要紧,曾劝你要振作起来,那是因为我始终觉得,有天上的喀丝丽保佑,你终有一日会重新站起来,肩负起男人以及红花会总舵主的职责,只是我终究没有想到,你用来弥补曾经过错的方式,是犯下一个更大的,令人无法饶恕的过错。”
此刻,终于得知完整真相的陈家洛怔怔的看向地面。
滚烫的泪水滑落下来,抽泣道:“心砚,心砚临死前跟我说,他说,总舵主,是你教我如何成为一个侠,可少爷你。。。却是忘了,陈盟主说的对,我。。。总是在逃避,如若当时能帮着袁姑娘一起对付。。。她,哪怕是回来后与你商量。。。霍姑娘,纵使千刀万剐,烈焰焚身,也赎不清我身上的罪孽。”
“是赎不清。”
霍青桐轻轻点头,对上陈家洛悲戚的视线,咬牙道:“你害的红花会大部罹难,害得京畿的无辜百姓家家缟素,甚至还害得。。。钰郎他。。。他。。。”
陈家洛脸色愈发惨白,失声道:“陈盟主,他死了?”
说着自顾自的摇头:“不会,不会的,我与徐福、康乾共处一身,到后面,我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那位仙宫之主的恐惧,我能感觉的到,他产生畏惧了,他怕死。。。陈盟主他,他会赢的。”
“他已经三日没有回来了。”
袁紫衣扭过头,眼眶也是红了。
对方为了保护当时皇城中的大伙儿,将那来自天穹的浩劫一指强行拉进了逍遥游中。
即便象征着对方还活着的白色气影如今依旧立在乾清宫前,可没见到本人,又听不到传音,什么人能知晓此刻的具体状况?
就连素来沉稳,飒爽端庄的宁女侠都急的掉眼泪,大伙儿都守在皇城里,谁也不愿意离开。
阿紫更是发了疯,搂着那气影的腿在那吹笛子,边上还放着把匕首,说这气影要是消失,她就立刻给自己一刀。
说话的时候带着笑,调皮依旧调皮,就是显得有点不正常。
陈家洛捏紧双拳,又无力的松开,他深深的望向霍青桐,流着泪道:“对不住,霍姑娘,我这一辈子,总是对不住你,到头来,甚至对不住任何人。”
霍青桐用袖口将泪珠擦拭掉,缓缓开口:“我本不想再见你的,但有些事总要了结,郭夫人叫我问你,你与康乾共同作为徐福降临的载体,是否知晓他身上的一些秘密,如若知晓,还请你直言相告,就算是为了喀丝丽,神书是自他之手分散世间,他正是那害得我妹妹的身子被妖魔占据的罪魁祸首,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说出来吧。。。骆女侠代表红花会,去杀康乾了,再过不久就会回来,与徐夫人一起。”
“四嫂。。。”
陈家洛喃喃自语,哽咽笑道:“好,甚好,她们来动手,那是最好不过。”
说着表情严肃了几分,即便自落花谷眼见着无尘道长等人被自己害死时开始,他便处于近乎疯魔,混沌不堪的状态。
可徐福掌控他与康乾的身体时,还是感受到了一些仙宫之主的情绪。
陈家洛事无巨细,将自己感受到的尽数道来。
霍青桐静静聆听,许久,她命人将那口寒玉棺抬走,自己与袁紫衣紧跟其后,再未回头看哪怕一眼。
周遭再度恢复了静谧与黑暗。
陈家洛愣了一会儿,缓缓蜷缩到牢房的角落。
耳畔,好似有清脆的歌声在回荡。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他跟着哼了几句:“谁给我采了雪中莲,你快出来啊!谁救了我的小鹿,我在找你啊!”
唱着唱着,好似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场偎郎大会。
那纯真善良的姑娘手持灿烂锦带,边舞边唱,羞涩又期许的瞧过来。
滚烫的热泪淌下。
恍惚间,又听见心砚在呼唤自己:“少爷,少爷!”
“我。。。我这就来了,喀丝丽,心砚。。。”
陈家洛呜咽着呢喃:“不,我。。。我没脸见你们,你们去了天上,我只配去十八层地狱,我再也没脸见你们。。。我好后悔,可是已经太迟了。”
“不要这么说。”
黑暗中,好似有一道光徐徐洒下,光幕中,两道熟悉的身影逐渐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