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整。
信产部半导体评测中心的千级无尘实验室外,气淋门喷出强劲白气。
厚重的防静电铅门滑开。
“老唐,样品测试有眉目了吗?”张红旗刚跨进实验室便沉声问道。
唐国维站在超净台前,黑框眼镜滑在鼻尖上:“红旗,你可算来了!”
“铁柱两个小时前从涿州押送来的两台样机,我们已经全部切片剥层!”
张红旗与单楹秋身穿无尘服快步上前:“技术结论怎么样?”
“触目惊心。”
唐国维拿起激光笔,指向正前方的大幅投影幕墙。
屏幕上显示着放大两千倍的微观晶圆表面,粗糙焊点泛着灰铅色,四周布满劣质松香被灼烧后的焦痕。
“主板用的是洋垃圾。”单楹秋一眼看出了端倪。
“情况远比普通拆机件更恶劣。”
他冷笑一声:“我们在高倍显微镜下用强酸剥离了表层的环氧树脂封装。”
他滑动滚轮,将芯片角落的局部细节放大到三千倍。
细密的微观电路下方,浮现出一排被砂轮暴力打磨过的凹陷批号。
“看清楚这排残缺的英文字符。”他沉声道。
张红旗凝视着屏幕:“tI-dSp-0892。”
“德州仪器五年前淘汰的二手报废低端芯片!”
唐国维咬牙切齿:“这帮黑产作坊从海外按吨收购废旧主板,打磨掉原厂编号,再印上咱们龙芯微的商标!”
“李鬼冒充李逵。”单楹秋秀眉紧蹙。
脚步声急促传来。
防静电铅门再次开启,信产部通信安全司周司长快步走了进来。
“张董事长,唐总工!”
周司长神色严峻:“李部长在调度会上特批,部委安全司全权配合际华开展深度技术鉴定!”
“周司长请看大屏幕。”张红旗侧身示意。
周司长抬头看着幕墙上密密麻麻的电路走线:“这就是涿州查获的假手机?”
“硬件只是外壳。”
唐国维神情严肃:“真正要命的是里头的底层微码。”
他坐回操作台前,将两根特种数字探针精准点在样机主板的JtAG测试引脚上。
示波器上的绿色方波瞬间化作密集的锯齿波。
计算机屏幕上,长达数万行的混淆机器代码如飞瀑般急速下坠。
单楹秋坐在副控屏幕前,十指如飞敲击键盘,实时提取网络通信端口。
“唐工,恶意指令加载在哪个扇区?”张红旗问道。
“基带芯片外挂闪存的第三物理扇区。”
他指着一行被混淆的十六进制加密指令:“这段代码只有区区六十四千字节,但写得极其隐蔽阴险!”
“它在什么时候被触发?”周司长凑近屏幕问道。
“不需要用户任何主动操作。”
他敲下一串调试指令:“只要老百姓将移动或联通的SIm卡插进卡槽,恶意驱动就会在开机时劫持基带协议栈!”
屏幕上的逻辑分析图猛然亮起一道刺目红线。
“它会伪装成手机的短信息中心服务。”
他沉声解释:“每天凌晨三点,在手机黑屏休眠状态下,后台静默向移动网关发送一条底层At指令!”
单楹秋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包,眼神一亮:“代码指令头是Sp-NoRth-0892!”
“秦婶手机上提取的扣费代码!”单楹秋当场确认。
“完全吻合。”
张红旗目光如炬:“胡同老人机遭遇的静默扣费,和华强北这两万台黑机子,根本就是同一帮人在幕后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