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让他心生喜悦的军报,立刻变得危险起来。
当初西境打贡州花了多久,秦煊带领威远军打庆州才花了多久。
落到刑部头上的罪名从庆州来,威远军亦在庆州附近,晟帝即便不明白其中关窍,却也该意识到不对了。
宋清看着上方陷入沉思的晟帝,眼中满是真切隐忍的担心,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先太子是晟帝的死穴。
提到先太子,晟帝会愤怒,会失去冷静,但更重要的,是他会怀疑另一个儿子的忠心。
晟帝能忍得下秦煊的一切,结党营私也好,祸乱朝纲也罢,甚至使些手段朝堂从东宫手中夺去也行。
却独独容不得他反。
更容不得他从一开始就抱着造反的心思惦记自己的位置。
晟帝颓然瘫坐在榻上,许久后虚弱地道:“来人,传令命肃王立刻回京述职,还有……传京畿营指挥使入宫。”
一面心存侥幸,一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当真是稳妥。
离开了正心殿,宋清借口太冷了,往自己的小院去加件衣服,走出一段路后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蔺川。
像是知道宋清要问什么,蔺川率先开口道:“传信使由禁军护送。”
“我知道,”宋清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道了句,“将京中动向告诉肃王就是了。”
蔺川不明白了,既然是埋伏杀害,为何要告诉肃王,难道要让他提前做好准备不成?
可他一向都不明白宋清的想法。
宋清也只这么说了一句就快步走远了,看起来真的冷得不行。
回到小院,宋清从屋里翻出一件更厚的大氅披上,坐在屋里歇了会儿才出门往议政堂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天上慢慢飘了雪花,白苍苍的天空落下飘忽的碎雪,像是什么结局的预兆。
宋清抬眼看着,仿佛在看接下来的京城。
让晟帝知道秦煊反,是为了让他杀秦煊。
让晟帝杀秦煊,则是为了让秦煊反。
她也不是秦煊肚子里的蛔虫,万一秦煊这趟真的老老实实地带着不坦荡但的确存在的军功回来了,晟帝对他会是什么态度还当真未可知。
所以她必须要确保,秦煊一定会反,没有别的可能。
只可惜她如今在晟帝那里是不懂兵法的文官,京畿营所为,她自是参与不了的。
她也并不期盼京畿营能杀秦煊,毕竟是宋远以前待过的地方,况且上一世秦煊杀回京的时候,京畿营便没拦住。
若她来看,秦煊杀入京城,杀到宫里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稀疏的小雪在夜里转为鹅毛大雪,京城外,有人藏在山林中趴在崖边看着下方躁动的兵营,不解地问道:“他们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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