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都姓凤。”
“你的夫婿不是他。”
“他是骗你的。”
夜半更深,别院静得落针可闻。
月华透过雕花窗棂,筛下一地细碎清霜,温柔覆满床榻。
林兰蝶是骤然惊醒的。
不是噩梦狰狞,却比梦魇更磨人。
叶墨这几日总来找她。
方才浅眠混沌里,一遍遍回荡着叶墨讲的话。
一句一句,尖锐细碎,反反复复扎进她心底,让她骤然睁眼,心口慌得紧,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身侧暖意融融。
凤云睡得安稳。
她轻轻侧过身,望向身侧熟睡的人。
屋内月色清淡,温柔漫洒床褥。
凤云睡得极沉,卸下了白日所有温和隐忍,眉目舒展,侧脸清隽干净,平日里总是含着迁就与小心翼翼的眼眸紧闭着,少了几分克制,多了几分松弛的安稳。
近日打听到关于“凤兰蝶”的消息。
他还未告诉她他的义兄身份。
在她眼里,他只是那个陪着她、护着她、日日守着她、待她极好的凤云。
好到让她明知被骗,却恨不起来半分。
林兰蝶静静凝望着他,指尖轻轻攥着衾被,心底乱得一塌糊涂。
她委屈,是真的。
被骗的酸涩、被隐瞒的心慌、那段日日惦念的“未婚夫妻”名分原来是一场骗局,让她想起就鼻尖酸。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们是天下皆知的义兄妹,知道所有过往,知道她一无所知、任他摆布情绪。
可他偏偏选择瞒,选择骗,选择用一场虚假的婚约,把失忆的她牢牢留在身边。
可……喜欢,也是真的。
是真真切切、深入骨髓的喜欢。
这一年朝夕相伴,他事事周全,件件上心。
她怕冷,他夜夜替她掖好被角;她心绪郁结,他耐心温声哄她;她哪怕皱一下眉,他都会慌乱迁就。
他温柔、耐心、专一,把所有的软和都给了她一人。
他的欺骗带着私心,带着算计,带着不肯放手的执念。
可他待她的好,从来没有半分虚假。
林兰蝶望着他安然的睡颜,眼底慢慢漫上一层湿热的水雾。
她气他骗她。
怨他瞒着过往,让她像个傻子一样动情、依赖、交付真心。
可只要看着他这般安静躺在身侧,看着他独独对她才有的温柔模样,所有的怨怼,又悄悄软成了满心缱绻与舍不得。
她何其没出息。
明明是他欺她、瞒她、困住她。
可动心的是她,沦陷的是她,舍不得离开的,还是她。
叶墨都说他私心太重,利用她失忆,困住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