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冯氏这些年的好又想了一遍,顾老爷子越想越心软,终于开口劝慰道:“再不要说这话,当年娶你时我没后悔过,如今依然也没后悔过,你莫要胡思乱想。”
冯氏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不住的点头,眼泪还在流。
顾老爷子抬手帮她拭泪,又道:“我方才语气不好,不是因为当年那些事,而是想起你我如今的身体和处境。”
冯氏顿了顿,还是不明白这话。
顾老爷子知道她不甚聪明,便一一与她细说:“我瞧的出来,老二是真心想分家,听他那意思,怕是已经说动了族长。”
“说动了族长又如何?我们是他亲爹亲娘,又不是那后爹后娘,你我只要咬死不同意分家!族长还能压着我们同意不成?”
冯氏这话也没错,按理,只要家中爹娘不点头,族里还能强逼着人分家?
谁料,顾老爷子竟还真点头了:“这话让你说准了,族长只要说动四位族老,族里便能按着你我的头,强行给咱们分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冯氏一震:“哪有这般行事的?!就是那高门望族,族里也不能强逼着族人分家!”
确实,正常情况下是不能这么做的。
但顾氏一族曾生过一件事。
族老曾经有户人家,家中爹娘常年患病,长子便早早成了定门户。
除了侍奉赡养病重的爹娘,还要养着家里的三个弟弟。
等他好不容易将弟弟们拉扯大,并给他们一一娶妻,做大哥的便想分家,想日后攒些钱给自己也娶房媳妇。
无奈爹娘偏心,哪怕长子好话说尽,愿意继续赡养家中爹娘,不需要三个弟弟出粮出钱,可分家依旧没能分成。
分家分不掉,长子挣的银子又被爹娘以各种理由要走,并偷摸贴补给了三个弟弟。
等长子觉后,现他这些年挣的银子全便宜给了三个弟弟。
长子越想越气,最终与三个弟弟厮打起来。
四兄弟打出了真火,三个弟弟联手打长子一个,打到最后,竟是失手将人打死了!
因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人的事便没能瞒住,衙门很快便将三个“凶手”带走,按照律法都判了流放。
没多久,三人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四兄弟都没有子嗣留下,家中本就患病的爹娘,因这事也是活活气死。
三个媳妇将二老匆忙下葬,之后也都各回了娘家,不久便另嫁他人。
出了这事后,顾氏一族的名声受到连累,外人误以为,顾族的人都是那偏心眼的爹娘,没良心的弟弟,和没脑子的长子。
为了洗刷族里的名声,当时的顾族族长连同族老们定下一条规矩:若族人家中有爹娘患病,且有儿子提出分家一说,族长便可连同族老一起查明此事。
若现,家中儿子不止一人,可能顶门户养家的却只有一人,族里便可强行插手族人分家一事,无需什么爹娘同不同意,只要公平公正便可。
顾老爷子将这些事说给冯氏听,惹得冯氏一脸惊怒:“咱家可不是那样的人家!虽说老二一家干的活计多了些,可老大也没闲着!
老大父子俩日夜苦读,就是希望能早日高中,让咱们顾家改换门庭!到时,老二一家不也是要跟着享用的!”
“话虽这般说,可眼下老大父子俩尚未高中,族长和族老们是不听这些的。”
顾老爷子叹了声气,哪怕中个秀才也是个好的,如今迟迟没中,族里说闲话的怕是到处都是,估摸会加剧分家一事。
冯氏有些慌神:“这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是好?
顾老爷子叹了声气:“回头将老大喊进来,叮嘱这几日好生干些活计,堵住老二的嘴,能拖一时是一时……”
让老大干些活计?
冯氏抿唇不语。
她自个儿生的种她自个儿清楚,让老大干活计,指定是行不通的!
况且如今老大还病着,让他做活计,万一再累着了,那该如何是好?
不行!还是得想别的法子!
冯氏仰躺着瞧了眼房梁,暗中咬牙,若族里真敢强逼着他们分家,那她就吊到梁上以死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