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郑新民也反应过来,为什么齐博涛要制止自己,向他汇报和秦汉省长的谈话过程了。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郑新民的心头升起,让他的后背直冒冷汗。
齐博涛这是把制造冲突的责任和风险,往自己这边推啊。
如果自己真把李怀节擅自解读政策的材料搞出来,部务会一开,这份材料必然由自己这个常务副部长向部务会提交。
上常委会的时候,这份材料既可以是宣传部的整体意见,也可以是他郑新民的单独建议。
到时候,省政府的矛头必然会直接对准自己。
因为秦汉作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已经在这件事情上代表省政府,跟你郑新民谈过话了。
你现在要公然和省政府搞对抗?!
不管输赢,郑新民都会灰溜溜地退到二线,这辈子止步正厅。
齐博涛,你这已经不是敲打了,这是直接捅刀子!
想到这里,郑新民起身,当着齐博涛的面,在部长办公室里踱着步子。
你都准备亲手结束我的政治生命了,我们也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我也不会顾及上下级之间的礼仪了。
“部长,这份材料我搞不了!”郑新民的拒绝直截了当,没留半点余地,“从程序上讲,我们宣传部门没有权力直接对一名省委委员、正厅级领导干部的讲话定性,这是省委的事;
从事实出发,各省大数据局都有自己对大数据是什么的解读,为什么衡北省提出的是‘第五生产要素’就不行?
要搞这份材料,省委宣传部首先要从理论上否定‘数据是第五生产要素’。
但是,我没有这个理论水平。而且,我相信,部里所有人,包括部长你,也没有这个理论水平。
如果省委坚持要宣传部搞这份材料,我建议由省委办公厅牵头,或者由省委党校提供理论支持。
宣传部不具备这个条件。”
郑新民的反应如此强烈,态度甚至有些蛮横,这完全出乎了齐博涛的预料。
但是,郑新民这些反对的理由和他反对的态度,正是齐博涛需要的。有了这些,他就能跟刘东海交代了。
既然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齐博涛当然也不吝展示一下自己柔软的政治身段。
“新民部长的顾虑,很实际啊!”齐博涛笑着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我再考虑考虑,和省委再沟通沟通。
有了具体结果再说。”
郑新民看着笑意盈盈的齐博涛,甚至都能从他那厚实的镜片后,察觉到一丝鄙夷来:我齐博涛真要整你,手段不会这么直接粗糙,看把你吓得!
他的这一丝鄙夷,恰到好处地维系了两人之间的上下级关系。让郑新民在警惕之余,不知不觉就收敛了锋芒。
看着郑新民走出办公室的背影,齐博涛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通知秘书,把新闻处处长汪嘉叫来。
其实不用通知,刚从省长办公室和姜子敬谈完的汪嘉,正憋着一肚子的委屈,等在部长办公室外面,等着他接见呢!
“汪嘉同志来了啊,坐!”齐博涛脸上的微笑很亲切,“怎么啦?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管理一下,在省政府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