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听到“神格”两个字,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仿佛这个陌生的词在她破碎的记忆里找不到对应的锚点。
可云落没给她深究的机会,自顾自地掰着指头数了起来:“你现在不过就是,仙魂就剩三分之一不到——嗯?仙源,八大仙源只剩六大仙源——还有妖力?你仙魂深处,黑色的是……魔力?”她越说越慢,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唇齿间碾出来的,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惊愕的确认。
苏晴没有回避,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既不辩解,也不遮掩。
云落见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对自己这么狠的吗?不愧是你啊。”
苏晴倒是没接这话茬,只是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最要紧的那个问题:“你有办法吗?”
云落想也没想,张口便答:“放心,能治。”那两个字落地有声,干脆利落,像是一枚定心丸直接塞进了苏晴嘴里。
苏晴眼角抽了抽,嘴角挂着一丝微妙的笑意,那表情分明在说:这都能治?你可真敢说。
云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不信,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像是被揭穿了一个不太高明的幌子,然后才慢吞吞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只知道东西在哪——要拿的话,你亲爱的云落姐姐,就只能给你点精神上的支持了。”说到“精神上的支持”时,她语气轻快,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馈赠。
苏晴听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了回去:“我就知道,云落姐姐你就直接说拿不了不就完了。”
她嘴上毫不留情,可那股子没好气的劲儿里,反倒透出一丝亲昵的松弛来。
云落被这么一激,反而有些不服气了。
她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你别小看我”的傲然:“至少我知道怎么治——还知道东西在哪里有!”
就在这时,“咚咚咚”叩门声响起,门扉轻叩的余音尚未散尽,秋月语已引着老板跨步而入,本是寻常的会面,却在目光交汇的刹那凝成微妙的静默。
苏晴与云落对视一眼,秋月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终于落定,轻声启齿,带着试探的柔意:“这位是?”
苏晴顺势接过话头,语调坦然:“哦,她是我姐姐,云落。”那名字落进空气里,仿佛掀起无形的波澜,连老板亦怔愣一瞬,眉间蹙起细雨般的疑云。
她下意识凝神探查,却见一道七彩光晕铺天盖地而来,刺得她眼睑生疼,脱口而出:“七彩灵魂?”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震颤,如同触碰了尘封的禁忌。
秋月语却似未觉气氛的暗涌,转向云落,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姐姐你好!我是秋月语,是苏晴的朋友。”
云落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温润如月色的弧度,嗓音轻缓:“原来是晴儿的朋友,晴儿这段时间还要多麻烦你了。”语罢,目光流转间,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暖意。
秋月语连忙摆手,声音清脆:“不麻烦不麻烦,不过姐姐你长得好温柔啊,我能捏捏你吗?”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云落先是微微一怔,继而笑靥如花,却见她并未着恼,只轻轻抬起秋月语的手,修长如竹的指间透着不动声色的柔和,嗓音溺得像化开的蜜:“月语,你是晴儿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妹妹,不用这么客气。”
秋月语如愿以偿地捏了捏那张清绝如画的脸颊,心满意足地退后半步,而老板的目光却愈发深沉。
她盯着云落,脑海里如放映机般快速回溯——冥府深处那两座并肩而立的石像,一位是冥帝,另一位,赫然便是眼前这张容颜。越看,越是心惊,像是剥开时间的茧,露出真实的骨骼。
她终于按捺不住,面色微敛,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句:“您是?灵天界那位?”话音甫落,苏晴的瞳孔倏然一缩,下意识地望向老板,但云落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茫然,反问:“什么灵天界?这位姐姐你在说什么?”语气绵软,却透着欲盖弥彰的狡黠。
苏晴一时愣住,看着云落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表情,又瞥见她嘴角压不住的一丝得意,心底泛起哭笑不得的无奈——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曾以孑然之躯拯救苍生、高不可攀的神女吗?
此刻这模样,仿佛因着自己是她妹妹,便生生激出了满腹的妹控属性,分明是故意装傻。
老板在旁沉默半晌,她连忙道:“那个月语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话音未落,人已如惊弓之鸟般闪身掠向门外,连裙摆带起的风都透着慌张。
老板直接拔腿就跑,脚步急促得几乎踩碎门槛,她得去找黎城主确认一下——七彩灵魂太过匪夷所思,七彩魂光那绚烂到近乎虚幻的光晕简直要灼伤她的神念,更何况那个云落,竟有着与初代神女一模一样的面庞,那张脸在广场的雕像上不知伫立了多久,如今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怎能不叫人脊背发凉。
她必须亲口问黎城主,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真是那位。
秋月语看着逃难似的老板有点懵逼,她眨了眨眼睛,又回头看了看云落,满脸困惑地问:“苏晴,我们老板这是怎么了?”
苏晴用冰魄之瞳看了看云落,那双眸子瞬间蒙上一层寒蓝色的霜雾,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冰晶旋转流转,她同样被七彩灵魂的余韵震得心头一紧——但她面不改色,语气平稳得像湖面无波:“没事,应该可能是怕了吧?”
云落狠狠地揉了揉秋月语的头,指尖带着一点促狭的力道,把秋月语原本柔顺的发丝揉得乱蓬蓬的,给秋月语揉得晕乎乎的,她“哎呀”一声,想要躲开却慢半拍,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云落那大手作祟。
云落低头看着秋月语那迷迷糊糊的模样,唇角勾出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懒散的笃定:“不用管她,等着她来给你送东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