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州。
广北府。
十数艘大船沿江直下,船头都挂着皇商的旗子,但船上之人竟无一例外的利落凌厉,藏不住的兵戈气息。
一支千里传信的符箭落入最中间那艘船上。
取箭之人猿臂蜂腰,查验箭上暗印后,层层递交,确认没有风险,最终落入一雍容华贵的年轻公子手里。
他身量修长,裹在一件月白云锦里。
那料子远看素净,近了才觉暗纹浮动,是极考究的银线织了流云蝠纹,光线下隐隐有波光流转,是护身法器的气韵。
椅边小几是上了年岁紫檀木打造,几上茶壶嘴向外吞吐热气,青釉茶壶也是件不简单的物件,能保茶水恒温。
茶盏空了,自有红袖添香,红袖自是美人,却也极卑微。
“哦?广南府的信。”
年轻公子剑眉微挑,接过箭,既未急着端详,也未急着问,只拿两指轻轻一捻,浅笑一声,“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他并不怎么在乎,因为在远离京城的地方实在很难有什么事值得他烦忧。
自家私印往箭身上一盖。
符箭从中断开,箭中密信化作流光钻入年轻公子眉心。
少顷。
他脸色微微阴沉几分,修长手指敲打木椅扶手。
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船舱里的其他人,在入夏的季节里感受到隆冬的寒意。
“我的好三哥啊!你做出如此大的事,手底下人处理不干净,就找弟弟我收拾烂摊子。”
年轻公子眸色深沉低语。
“可真是抬举我。”
“罢了。”
“谁叫我是太子党呢?”
“呵呵。”
他笑着起身。
众人俯。
“辛深,黑冰台点足二十好手,随我去广南府城一趟,其余人照常南下。”
跪在地上的侍女领命,离开内舱清点人手。
黑冰台,沧国皇室内卫,取修行天赋出众的孤儿或贫家子培养,不司他职,只为皇家赴死。
踏上甲板。
年轻公子望着初升的骄阳,眯了眯眼睛。
“看起来,应该能在广南府吃个午饭。”
……
顾诚的阵法布置妥当。
昨夜除去怪物突然爆四处掠夺百姓那一阵外,都十分安静。
至后半夜,不见任何一只怪物现身回归巢穴。
天明时,捕妖司的人翻遍了整座城,也找不见怪物身影。
智迟和尚疑惑道:“不可能,依贫僧所见,怪物遁入虚空亦有消耗,不可能长时间隐匿于虚空中,就像鲸鱼需要浮出海面呼吸。”
“没事。”顾诚道:“等我们处理完百姓被寄生一事后,进入母虫巢穴杀了母虫,这些寄空虫同样会死。”
“不过。”
他话锋一转。
“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