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轻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很紧,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那些沙从四面八方涌来,往他嘴里钻,往他鼻子里钻,往他眼睛里钻。
他想挣扎,但四肢被固定得死死的,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想喊,但嘴一张,就是满口的沙。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刺痛,那些沙正试图从他身上“带走”什么——是血肉,是灵力,是他自己。
但他体内的骨头忽然亮了一下。
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热。那股热顺着血管往外蔓延,所到之处,那些沙的刺痛感就消失一分。
那些沙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开始从他身上“退”。
不是退走,是退开。它们不再往他皮肤里钻,只是裹着他,围着他,不敢再靠近。
李尘轻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能动了。
他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还在沙里。他试着往上扒了一下,那些沙竟然真的被他扒开了——像对待普通沙子一样,不再是那种“融化”的活物。
他一下一下往上扒,扒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的时候,头顶忽然透进一丝光。
终于,吐出一口气。
李尘轻从沙里冒出头的那一刻,姜焱差点叫出来。
他看见那颗沾满黄沙的头颅从地里钻出来,以为是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正要拉着人跑,却听见那头颅张嘴吐出一口沙子:
“拉……拉我一把。”
是李尘轻的声音。
姜焱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似的冲过去,抓住那只从沙里伸出来的手,死命往外拽。
其他几人也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李尘轻从沙里拖了出来。
他躺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全是沙子。咳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些沙咳干净。
姜焱蹲在他旁边,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出来的?”
李尘轻没有说话。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那片蓝得刺眼的天,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死过一次之后,才终于明白活着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里那些还在往下掉的沙粒。那些沙已经不再“活”了,就是普通的沙子,从他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地上,和其他沙子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它吞不了我。”他轻声说。
姜焱愣了一下,没听懂。
李尘轻没有解释。他只是坐起来,拍掉身上的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姜焱一眼。
“还走吗?”
姜焱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满身的黄沙,看着那一双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却又好像完全不一样的眼睛。
他咬了咬牙。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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